与小荷分别之后,杨尘与猥琐少年一路向南,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荒山。 “你去荒山做什么?”一路上都比较沉默的杨尘突兀开口道,“荒山可不是个好地方,一个人还是不要轻易进入荒山的好。” “我?我去找一样东西。”少年极其难得地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,如此严肃的模样,倒是让杨尘有些无所适从。问出这话的同时,他都已经做好了被语言轰炸的准备。 “你呢?为了躲避仇家?也是,现在正阳城你就是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除了荒山,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。嗯,自生自灭,挺好。” 杨尘嘴角猛然一抽,额头上不禁落下一条条黑线,和这家伙聊天真tm让人心情愉悦。 “暂避锋芒罢了,更多是为了历练。”撇了一眼少年,杨尘有些无奈地说道,“没办法,我才刚刚成为一名修士不久,虽然大大小小经历了一些战斗,但是真正的生死磨炼,还远远不够。” “只有在面对生死威胁时,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才会被激发出来,温室里,长不出参天大树。” 成为一名修士不久…… 少年完全没有去听杨尘后面说了些什么,反倒是对他的第一句话尤为上心。 嗯,还尤为扎心。 看了看自己纳气巅峰的真气,再想想杨尘力战三大聚元的场面,更扎心了。 货比货得扔,人比人得死。 “离开正阳城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,换个身份,重新开始,这么年轻的半步聚元,走到哪里都会有无数橄榄枝向你伸出。”少年斟酌着开口道。 “何苦要去荒山呢?半步聚元说高不高,说低不低,进了荒山,也就是半个炮灰。” “呵呵。”杨尘轻笑道,“这样岂不是说明我怕了。” 微微一顿,随即,杨尘一字一顿地认真道:“怕了,就输了。” “虽然我只是一名小修士,但是大的道理还是明白,修炼一途,当无惧无畏,一往无前,暂避锋芒可以,但是我会杀回来,杀得一些人片甲不留。”杨尘语气森然,眼中寒芒闪烁,听得一旁的少年鸡皮直冒。 好可怕的眼神…… 少年心中暗自低语,两个月的时间,竟然从一名凡人蜕变至此,恍惚之间,他似乎正在见证一个传说的兴起。 “二傻子,你就不怕死在里面?” “死?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死,更何况,‘死’的机会还多着呢。” 说这话时,杨尘微微抬头,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。确实,自从走入生死破境的那一刻起,正常的修炼模式就已经不适合他了,生死破境所带来的力量不是正常突破所能比拟的! 一境一寂灭,一步一重天。 就是对生死破境最好的诠释。 死过?是指成为修士之前,第一次去斗兽场的时候么……嗯,靠谱。 少年微微沉吟,心中对杨尘的话自行脑补。 沉默……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,自从杨尘“暴露”了他对猥琐少年那门身法的垂涎之后,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。 细细回想两人最初的相识,虽然是利益的相互牵扯,但是实话实说,猥琐少年的确很够义气,第一次斗兽时是他带着杨尘跑路,昨夜的围杀他也帮了杨尘不少。 事实证明,猥琐少年虽然人不太靠谱,却是一个可以深交之人。 良久,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一些荒山的轮廓,杨尘说道:“马上要到荒山了,你去寻你所需之物,我去生死游荡,各走各路。” “重新认识一下吧。” “我叫杨尘,城外的破庙便是我这十余年的栖身之所,无父无母,没有……嗯,算是有一个亲人。” 一个佝偻的身影悄然地出现在杨尘的闹海中。 “两个月前偶得机缘,踏入了修练之路。” 说罢,杨尘看着一旁与之并肩的少年,眼中带着一丝期许之意。 见杨尘这般模样,少年心中不由得有些悸动,犹豫片刻,终是开口道:“我叫宇宁。” “散修。” 散修?杨尘心中一惊,一名散修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纳气巅峰?而且还拥有一门诡异的身法!怎么看也不是一名散修能够做到的。 看来,他也是有秘密之人。 “我不是正阳城之人,我来自更高层次的……流云帝国。” 流云帝国! 天元大陆南境,帝国林立,其中流云帝国便是其一。如正阳城这般,在流云帝国中也只是一个偏僻的角落。传言说,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巨象与蝼蚁的区别。 杨尘有些惊异地看着少年,没想到他居然来自流云帝国,一时间,杨尘有些心驰神往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憋了许久,杨尘也只是淡淡地来感慨了一句。但是少年也不傻,知道他说的是身法之事,只不过两人都装傻充楞,并不将其摆到明面上来。 一路奔袭,很快,高耸入云的荒山映入眼帘,两人的脚步也不由地放慢了许多。 神秘,古朴的气息铺面而来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。 “你要怎么走。”杨尘转过头冲着少年问道。 然而下一句话却是让他一怔,有些不明所以。 宇宁眉头紧皱,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巨大山壁说道:“绕道。” 绕道? 随后,宇宁将那夜所见所闻全盘托出,惊得杨尘一愣一愣的,一口一个聚元修士就罢了,连聚元中阶都是蝼蚁? 半步结丹?亦或是更强? “走了,有缘再见,二傻子。”说罢,宇宁摆了摆手,随后潇洒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 望着宇宁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,杨尘微微一愣,片刻之后,待到宇宁完全消失在视线中,一股隐晦的悸动在心底泛起涟漪,才回过神来,心头暗道:“这荒山,究竟有什么秘密?” “秘密?”似是有些疑惑,天谴反问了他一句。 “你不知道?”杨尘心头有些不信,这荒山一看就不简单,在正阳城更是远近闻名的死亡圣地。 “不说这些,走了。”杨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,那里有稀稀落落的零星人影,在视线里慢慢放大! “还真是锲而不舍,百里地,说追就追。” 话音落下杨尘毫不留恋转身,直接进入了荒山之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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