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吗?” 古羽的房间内,华婉芸轻轻将那被鲜血浸湿的衣服给他脱掉,拿起婢女递来的湿毛巾小心擦拭着伤口,眼中噙满了泪水。 庞源跟杨开隆也站在床边,看着地上那满是血迹的衣服,脸上满是关切之色。 古羽身上的伤口有不少,但并没有伤及内腑,受伤并不严重,只是失血过多而已。 但华婉芸却不知道他情况如何,刚才还让婢女去将李清源给叫了过来。 大腹便便的庞源凑近了一些,想要看看古羽的伤势,在玄坤山庄呆了好几年,这家伙不仅炼丹术出类拔萃,医术也尽得大长老真传。 可刚来到床边,大致看了眼古羽的伤势,这家伙皱了皱眉,发现了端倪。 “这好像都是一些……皮外伤啊!” 趴在床上的古羽听到这话,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。 杨开隆也走上前,一把拉住了庞源的胳膊。 “咱们就别在这添乱了,出去吧!” 杨开隆不懂医术,但他知道这时候正是古羽跟华婉芸培养关系的好机会。 “我说的是真的,那家伙就是失血过多,身上都是一些皮外伤,稍微修养几天就没事了!” 来到小院内,庞源还倔强的嘟囔着。 杨开隆朝后面看了看,苦笑着摇了摇头道:“你小子啊……就算古羽是轻伤,但你也不能这时候说啊!” “好不容易有个培养关系的机会,你小子非得给古羽搞砸了!看你这么憨厚老实,怎么就没个心眼呢!” 房间内,古羽看着床边眼眶泛红的华婉芸,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道:“不用担心,我受伤不是很重……” “还胡说,都流这么多血了,还不算严重?”华婉芸没等古羽把话说完,修长的玉指点在了他的嘴唇上。 “我来帮你擦拭伤口,你千万别乱动!” 看古羽正深情脉脉的看着自己,华婉芸顿时也有点脸红了,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着身上的血迹。 指尖划过皮肤,古羽倒是一脸的享受,轻声嘟囔道:“其实你的脾气稍微改一些,就特别完美了!” “我脾气怎么了?不讨人喜欢对吧?” “我可没说这话,不过喜欢一个人呢,不光要欣赏她的优点,还要包容她的缺点……在你们天阵门呆这么多天,我也习惯你这脾气了!” 华婉芸心头一动,轻轻咬了咬嘴唇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,才红着脸小声问道:“你那几个未婚妻,她们脾气怎么样?” “各有千秋吧,有的高冷,有的刁蛮,不过住在一起,都是以姐妹相称,平时也不会闹矛盾!”古羽如实回道。 “那你出来这么长时间……不想她们吗?” 华婉芸在打听古羽的私事,这放在以前,她根本不关心。 古羽也察觉到这小丫头好像对自己动感情了,笑着解释道:“当然会想啊,但我师傅也说了,想要离开,除非我带你一起走!” 华婉芸俏脸一红,抿着嘴不说话了。 古羽转头看了看她,笑着说道:“你也知道,咱俩的婚约我是推不掉了,如果你接受的话呢,不如早点跟我下山,我带你去看她们!” “哼,我才不要呢!”华婉芸轻哼了一声,但眼神中明显闪过了一抹柔情。 “今天……多谢你了!”给古羽擦拭干净血迹,华婉芸坐在床边,低着头小声说道。 “你是我未婚妻,说谢谢多见外?以后可别这样了!” 一旁的婢女见状,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了,端着水盆缓步离开了房间。 华婉芸低头捏着自己衣角,脸上越来越红。 古羽见状,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,华婉芸吓得浑身一机灵,长这么大了,她还是第一次和陌生男子如此亲昵。 可看着古羽那真挚的目光,华婉芸又赶忙将头低了下去,不过并没有把自己手给抽出来。 “我师傅和你母亲是什么打算,你应该也清楚,如果你对我……” 古羽正想来一场深情表白呢,房门却忽然被人给推开了。 红着脸的华婉芸赶忙将手给抽回来,起身站在了一旁,古羽心中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,抬眼看去,进来的是拎着药箱的李清源。 “古先生,你受伤很重啊,流了这么多血,老夫来帮你看看……” 注意到地上那些染血的衣服,李清源顿时着急的来到了床边。 古羽翻了翻眼皮,没好气的说道:“你来的可真是时候!” 李清源没明白古羽这话是什么意思,赶忙伸手搭在了古羽的手腕上…… 一旁站着的华婉芸低声道:“李师兄,他就交给你了,我……我出去走走!” 华婉芸现在心里还是小鹿乱撞,见古羽又不时地看向自己,脸上红扑扑的,不敢再继续呆下去了。 出了古羽所住的小院,华婉芸用力搓了搓自己脸颊,脑海中浮现出了古羽刚才那深情的目光。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欣喜,甚至喜欢上了刚才被古羽牵手的感觉。 一个人来到了后山的深潭边,华婉芸考虑着要不要跟古羽履行婚约,心中一阵羞喜。 可过了没多久,后面响起了脚步声,华婉芸竟然没感觉到,等对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华婉芸才身子一震,慌忙转过了头。 “四妹,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,我来你都没注意到!”华婉柔笑着在一旁坐下,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四妹,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正常。 华婉柔也是刚刚知道古羽受伤的事,可却不知道他是为了华婉芸才跟巫族交手的。 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华婉芸赶忙摇头,但那红扑扑的小脸,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想法。 “你可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啊,是不是刚从古羽那出来?”华婉柔笑了笑,凑到四妹身边低声问道。 见华婉芸低着头不说话,华婉柔顿时明白了,这小丫头八成是对古羽心动了。 “四妹啊,我听你姐夫说过好多次了,古羽那小伙子不错,而且你俩也有婚约在身,你还是黄老道的女儿,依我看啊……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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