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小跟在黄老道身边,古羽一直都是将其当成亲人来看,对黄老道的脾性也很熟悉。 “小时候我还没有修炼,经常偷偷跑下山,更附近几个村里的小孩子打架……” 古羽回想起自己小时候,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。 “每次我被揍,师傅都会下山帮我出气!那老家伙平时在山里抓了什么野味,也都会留一半给我!” “后来我离开隐龙山,得罪了不少隐世宗门的古武者,也是我师傅出面,将他们一个个给收拾了……如果说这世界上谁最护短,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!” 随后古羽看向坐在一旁的华婉芸,轻声道:“我师傅也一大把年纪了,如果不是进入了破天镜,只怕这时候他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!” “如今他来了天阵门与你相认,你应该珍惜才对……” 四目相对间,华婉芸咬了咬嘴唇,低声回道:“可我一时半会还……接受不了!” 古羽撇了下嘴道:“有没有听过一句话?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!你觉得他们两个老人家,还能过多少年安稳日子?” 这一句戳中了华婉芸的内心,两人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,华婉芸深吸了口气,目光灼灼的盯着古羽说道:“没看出来,你还挺有孝心的!” “我这人……虽然跟我师傅一样,不太着调,不过是非分明,好坏还是辨得清的!” “哼,他给你安排了那么多未婚妻,又将你抚养成人,你当然会帮着他说话啊!” 华婉芸撅着嘴,轻哼了一声,此时的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多了些邻家女生的温和。 “哈哈,这是老家伙之前欠了人情,让我下山履行婚约,就是为了还人情的!”古羽大笑了一声,不过却在华婉芸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酸意。 “咳……其实我刚离开隐龙山的时候,想的是如何将这些婚约都退掉!可后来和那些未婚妻接触之后才发现,她们人都挺好的,在一起住相处的也很愉快!” “那么多未婚妻,你就一份感情,分给谁?” “我只能说,自己会一碗水端平,不会冷落她们任何一个人!” 能说出这句话,如果在俗世当中,一定会被别人当成渣男。 可华婉芸看古羽那一副深情的样子,内心不知怎么却有些触动…… “以后有时间了,多陪我师傅还有你母亲坐坐,你可以慢慢接受他们,但总要给他们机会不是吗?” 两人在凉亭内一直聊了有大半个时辰,等古羽离开了之后,华婉芸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,轻轻咬着嘴唇,眼神复杂了许多…… 深夜,黄老道正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斜靠着,脑海中还在想着华婉芸。 华凤甜缓步来到床边,看着他这幅失神的样子,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。 “既然你来了,这东西以后就交给你保管吧!” 华凤甜在床榻边坐下,将手中一个长条盒子放在了黄老道的身前。 这盒子大约有一尺多长,通体暗绿色,上面还雕刻着许多奇怪的纹路。 黄老道回过神来,看了眼身前的盒子,不由得稍稍愣了下,慌忙坐直了身体。 “你怎么……这东西怎么还在你这里?”黄老道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。 华凤甜没有说话,将那盒子慢慢打开,里面装的东西不多,几张牛皮纸,下面一个青铜护腕,上面锈迹斑斑,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了。 “不放在我这,难道扔了啊?”华凤甜翻了下眼皮,坐上车床榻靠在了黄老道的肩上。 “这些年……他们没来过天阵门?”黄老道眉头紧皱,低声询问道。 华凤甜轻轻摇头道:“没有,他都去世二十多年了,没人知道这东西在我们天阵门。” 黄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道:“那可说不定,蔺君逸那老家伙就知道……不过以他的性子,应该不会说出去的!” 提到蔺君逸,华凤甜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,轻声道:“上个月,玄坤山庄的弟子来了一趟,带来了一封蔺君逸的信!” 说着话,华凤甜打开了床榻后面的一个暗格,从里面将信拿出递给了黄老道。 “玄坤山庄已经不安全了……蔺君逸只怕也已经被那些人给盯上了!这东西留在身边只会徒增是非,如果那些人来了,就交给他们吧!” 黄老道看完信,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。 “你现在可有破天镜的实力,难道还怕他们不成?”华凤甜心中一惊,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。 黄老道脸上泛起了一抹苦笑,摇了摇头道:“你不知道,那些人的实力远超咱们,破天镜……在他们眼中,也只是蝼蚁!” 古羽和黄老道在天阵门一呆就是半个月,跟华婉芸的关系没有一点进展,反而那小丫头在跟古羽聊过之后,经常跑黄老道跟华凤甜那边陪他们吃饭。 古羽本想跟黄老道说说自己下山回麟州的事,可每次刚刚开口,黄老道就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 万般无奈之下,古羽只能每天在天阵门研究阵法跟炼丹术,没事的时候纳灵修炼,此时的他已经隐隐摸到了凝丹境后期的门槛。 傍晚时分,黄老道兴冲冲的在瀑布边站起身,手里还拎着一条两尺多长大鲤鱼。 后面凉亭内,华凤甜跟华婉芸也笑着站了起来。 “晚饭就吃它了,让古羽那小子一起来!”黄老道一脸的得意,将粗制的鱼竿随手扔到一旁,拎着鲤鱼来到了凉亭内。 “还有姐姐跟姐夫他们,我去叫!”华婉芸虽然还没有对黄老道改变称呼,不过她已经接受了对方的身份,脾气也比之前好了许多。 看着华婉芸离开的身影,黄老道咧嘴一笑,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悠悠说道:“唉,真想在这天阵门住一辈子!” “你的隐龙山不好吗?我有心将门主之位传给婉莹,以后婉芸嫁给了古羽,我就跟你一起去隐龙山!”华凤甜笑着走上前,很是自然的回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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