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,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!”荣玥灵嘟着小嘴,不由分说的拉着阮密的胳膊将其拽到了古羽身边。 “荣小姐,在给你外公医病之前,你先去准备点东西吧!” 荣玥灵点了点头道:“没问题,需要什么你尽管说。” “让佣人端一盆热水过来,再拿几条毛巾……” 随后古羽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也拿出递给了荣玥灵,轻声嘱咐道:“将这些银针消毒一下,放在沸水中煮十分钟就行。” “好,你们先坐着,我去准备。”荣玥灵不疑有他,接过古羽的银针快步出了正厅。 在荣玥灵离开了之后,本来还笑呵呵的阮密顿时像变了个人一样,紧了紧自己的衣服,将手也收了回来。 “老头,别总板着脸!我看你眼中血丝密布,咽喉处还隐隐有青紫色,舌苔泛黄,这应该是血虚之症……” 可没等古羽把话说完呢,阮密摆了摆手沉声道:“老夫自幼学习蛊术,这点小病还不至于求人!” 古羽撇了下嘴,翘着腿一脸戏谑的说道:“不要以为自己懂点蛊术和阵法,就可保自己无虞了,你应该比我清楚,蛊师每次给人下蛊,自己也都会受到反噬吧?” 阮密微微皱眉,面色难看了许多。 作为一名蛊师,他当然清楚蛊术的利弊,常年接触蛊毒,甚至用自己气血来豢养蛊虫,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还不算什么,但到了他这个年纪,每次下蛊自己都会元气大伤,至少需要休息好几天。 “那又怎么样?老夫不想欠你人情,而且我这身上的病,你也医不好!” 古羽撇了撇嘴道:“谁说的?我们玄门医术,冠绝天下,迄今为止我还没遇到过自己医不好的病!” 古羽这话倒是没有夸大,驱毒疗伤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,更何况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炼丹之术,体内还有灵炎,就算是生命垂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,古羽也有信心将人从阎王爷手中拽回来。 阮密看了一眼旁边信誓旦旦的古羽,不由得冷笑了下,伸手摸出了自己随身佩戴的续命石。 “只要这东西还在,老夫就死不了!” 古羽扫了眼那续命石,瞳孔不由得一缩,眉头深深皱起,眼中也泛起了冷光。 他能感觉到在这石头上有一个小型的阵法在运转,想起当初梁兆先在京都竞拍会上拿出的那条玉龙,古羽顿时明白了过来。 “如果你不是荣小姐的外公……我真恨不得杀了你!”古羽冷冰冰的盯着阮密,咬牙切齿的说道。 这续命石乃是利用阵法强行攫取他人气血,为自己所用。 这种伤天害理之事,也只有当初的邪宗才会肆无忌惮的使用。 阮密皱了皱眉,将续命石揣进了自己的口袋,叹了口气道:“小子,老夫也是……万不得已啊!” 阮密虽然精通蛊术,但并非古武者,没有提升寿元的本事。 这些年他走遍了南洋跟大夏国,一日没有找到荣玥灵,他就一日放心不下,为了能见自己亲人最后一面,他这才用歹毒手段刻下阵法,靠续命石来强行提升自己寿元。 正说着话呢,阮密忽然轻咳了几下,赶忙从唐装内拿出手帕擦了擦嘴。 但古羽注意到,在手帕上,沾了不少血迹…… “唉!邪宗的这些玩意,以后尽量还是少用吧!看在荣小姐的面子上,我先稳住你的病情,静养三个月,看看情况再说!” 古羽叹了口气,伸出两指搭在了阮密的脉搏上。 阮密虽然一脸的不情愿,但古羽的手指接触到他皮肤后,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蔓延而出,透过皮肤渗入了他的体内。 阮密刚想将胳膊给抽回来,可灵气进入经脉之后,一股无法言语的舒适瞬间遍布全身,阮密也彻底放松了下来,胸口那难忍的疼痛也消退了许多。 大约过了有半分钟,古羽面色凝重收回了手,摇了摇头道:“你的身体……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如果不接受治疗的话,最多还能活半年!” 阮密面色发苦的点了点头,不过随后又笑了起来,“能找到玥灵,我就算死也可值了!” “可你毕竟是她外公,也是唯一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,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吗?” 古羽这话一出,阮密愣住了。 花了二十年时间才找到外孙女,阮密可不想这么早撒手人寰。 见自己说中了他的痛楚,古羽叹了口气道:“放心吧,只要你老老实实接受治疗,过段时间我再帮你炼制一些丹药,再活个七八年是不成问题的!” 阮密直勾勾的看着古羽,嘴唇动了动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抹感激之色。 几分钟后,荣玥灵拿着给古羽消毒过的银针来到了正厅,身边的跟着的佣人还端来了热水。 在古羽的要求下,阮密将自己外套轻轻褪去,先用浸了热水的毛巾敷在几个穴位上,过了有两分钟,古羽这才开始了针灸…… 从阮密住处离开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了,古羽还特意留下了一张方子跟自己之前炼制的解毒丹。 面色严肃的对阮密叮嘱道:“想多活几年的话,以后不要再碰蛊毒了!服用过这枚解毒丹,你体内的本命蛊也会消失,虽然暂时有些虚弱,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!” 站在别墅大门口的阮密神色复杂的看着古羽,既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 他明白古羽这话的意思,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,但从小学习蛊术,忽然不再碰蛊毒了,阮密有些犹豫也是难免的。 反倒是荣玥灵,连忙应道:“放心吧古先生,我一定监督着我外公,每天按时服药,让他多陪我几年!” 听到荣玥灵这话,阮密眼眶一红,目光中闪过了一抹坚决之色,深吸了口气冲着古羽重重点了点头。 “大半夜的就不要送我了,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,后面我三天来一次,给你外公针灸,一个月就能将他的病给稳定住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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