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夫人在徐家坐了很久,聊了很多很多,还不知疲倦。 还是顾云喜眼看着天色不早了,心里又惦记着家里的三个儿子,小声提醒赫凤,赫凤又提醒赫夫人,才起身告辞。 徐大夫人要留她们吃饭,顾云喜却笑着拒绝了:“下次,下次。” 徐老太爷知道顾云喜还有三个年幼的儿子在家里,也就不再多勉强,朝着赫夫人跟赫老爷说道:“妹妹,妹夫,以后有时间,你们就回家里来走动。” 赫老爷跟赫夫人点了点头,又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,见外头实在是太冷了,才赶紧上了马车回家。 到了家里,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。 陆建川也才当值回来,瞧着神色熠熠,好像有什么喜事。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,陆建川什么也没说,顾云喜见大家都在,也不好过问。 等到回了屋里,还没等她开口问,陆建川就说了:“媳妇,你知道吗?陈宰相做的事情,也不知道怎么的,传到了皇上耳朵里。” 顾云喜一愣:“啊?陈宰相?什么事情?” 陆建川看着他媳妇呆萌的样子,十分好笑,耐心解释道:“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,陈宰相手底下的人,在闹街收保护费吗?” 顾云喜仔细一想,好像,还真的有这回事! “那皇上知道之后,怎么说?”顾云喜急忙问道。 陆建川笑了笑,道:“有御史弹劾陈宰相,说了这件事情,还拿出了人证物证。” “陈宰相百口莫辩,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番,责令他在府里闭门思过一个月。” 顾云喜啧了一声,又问道:“那一个月后呢?” “一个月后,你觉得陈宰相还能重新回到朝堂吗?”陆建川一脸讥笑。 如今陈宰相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,只怕是,以后不管他再做什么,说什么,皇上都会持着怀疑的态度。 到那时候,陈宰相才会慢慢感受到不被信任的痛苦与难受呢! 顾云喜也想到了这层,捂着嘴笑。 那陈宰相夫人,还有陈宝珠,以后在京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了,真是有趣了。 师母要是知道这个消息,准高兴! 顾云喜猜的没错,此时的袁侍郎府,袁夫人得知了陈宰相的事情,眼里满是嘲讽。 “好啊,我看陈夫人以后还怎么嚣张!陈宝珠还怎么欺负我侄女!哼!”袁夫人冷哼一声。 袁侍郎一脸宠溺地看着她,摇头道:“好了好了,夫人,这句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不下十遍,夜深了咱们该睡了。” 袁夫人这才笑着躺下来,带着笑意入睡。 ...... 时光飞逝,又到了乡试的日子。 顾云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这一年,提前了足足一个月,来贡院附近的客栈住下。 这一次,自然还是顾老二陪同,顾老二终于不用每日下地干活,不知道有多高兴,只是,他们父子二人带来的盘缠也不多,勉强够撑到乡试结束。 所以,除了住在客栈,吃的,他们都是自己在外头小摊子解决。 到了乡试这天,顾老二满脸笑容,送顾云宏进贡院。 一晃九日,乡试结束,顾老二急忙问顾云宏:“云宏啊,你觉得这一次,有没有把握啊?” 顾云宏眼神黯了黯,他能怎么回答?他心里也没底啊! “爹,你能不能先别问,到时候就知道了,走吧,收拾东西先回去。”顾云宏说完,沉默着收拾东西。 顾老二一梗,这个臭小子,问两句都不行? 算了算了,反正不久就出成绩了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父子俩收拾好包裹,坐着马车回了阳县,再坐牛车回鸡湖镇,再回东坡村。 到了家里,顾云宏直接把自己关进屋里,谁也不理会。 吴氏就是想问他考试的事情,也找不到人。 吴氏想了想,也就只好作罢,倒是镇上的吴雄让媳妇姚氏来问过几次,但每一次,顾云宏都是找借口回了屋里,拒绝回答。 姚氏眼神闪了闪,什么话也没再多问,直接回了镇上。 等到乡试放榜那日,姚氏派去的人,早早就等在了贡院门口。 一直到放榜,看了一遍又一遍,确定没见到顾云宏的名字,那人才匆匆回鸡湖镇禀报给姚氏。 姚氏嗤笑一声,说道:“看来以后都不用再贴补他们了。” 与此同时,老顾家,顾老二垂丧着脸回来,吴氏见了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 “老二,云宏......又没中?”吴氏艰难地问出口。 顾老二缓缓点头,什么话也不再说,去了杂物间,扛着锄头,认命般地下地干活去了。 吴氏深吸了好几口气,又去了厨房,灌下一碗凉水,心里才好受了一些。 等到晚饭的时候,顾老爷子也知道了顾云宏又没中的事情,满脸不悦,开口道:“家里已经没多余的银钱给云宏读书了,老二,你是知道的吧?” 顾老二缓缓点头,他自然清楚,这一次去府城参加乡试,已经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。 顾老爷子冷声说道:“你知道就好,从明日开始,云宏就出去找事情做吧,云志回来,跟你爹下地干活。” 顾云宏好歹有个秀才功名,多少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,比如账房,比如夫子。 但是顾云志读书不行,也没什么功名,要是不读书,那就只能回来跟着他爹下地干活了。 吴氏张了张嘴:“爹,我明天去找我大哥,问问吧......” 顾老爷子看了吴氏一眼,不说话。 吴氏默认顾老爷子是同意了的,次日早上,她就回了娘家。 哪知道,姚氏早就跟吴雄商量好了,不再给云宏资助读书的开销。 吴雄一脸尴尬:“妹妹,如今家里生意很难做,你也是知道的,唉,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。” 因着顾云雁跟李得财的事情,闹得他们吴家的生意一落千丈,吴雄对吴氏心里也是存了怨的,兄妹之前的情分到底是轻了些。 吴氏从娘家出来,满脸灰败之色。 顾云宏看着她娘的样子,心里有数了,去了书院打包东西,回了家里,次日就出去找工作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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