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爷子黑沉着脸,将筷子也重重放下。 其他人见状,拿着筷子的手僵了僵,不知道该继续夹菜吃,还是该放下筷子。 顾云喜淡淡地瞥了一眼顾云雁离开的方向,笑着道:“大家继续吃,不用管她。” “林姨,你多吃点,这是大春媳妇的拿手菜,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?” 顾云喜主动给林娘子夹菜,将她面前的碗都堆得高高的,让林娘子十分不好意思,自己一个长辈,还要晚辈照顾。 “好,好,你们也吃,都吃。”林娘子笑着回应,方才因顾云雁造成的不愉快,很快就被抛掷脑后了。 吃过饭,村长跟村长媳妇起身离开,顾老爷子冷着脸坐在主位,看着顾老二,一脸不悦。 “云志,去屋里喊云雁出来!”顾老爷子吩咐道。 云雁那丫头大多数时候都在她舅舅家里,他这个当爷的,竟不知那丫头养成了这样的性子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她大伯的喜日,还这样没规矩! 顾云志看了一眼顾老二,见顾老二也没说什么,立马跑回屋里。 “姐,爷喊你出去一下,你赶紧的,我瞧着爷很不高兴。” 顾云雁原本呆坐在屋里,吴氏也没多想,只以为是顾云雁心情不好,但现在听小儿子的意思,云雁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? 要不然,公爹能生气? 吴氏立马从床上做起来,朝着顾云雁问道:“云雁,你刚刚做了什么惹你爷生气了?” 顾云雁本就心里愤懑,又听说顾老爷子喊她出去,也有些慌张不安,此时,吴氏又质问她,她就更加绷不住了。 顾云雁红着眼,反驳道:“娘,你怎么一开口就是质问我?你就这样不相信自己的女儿?” “我能做什么,我刚刚出去吃饭,已经是给了大伯面子了,我不就是吃完饭头一个离开桌子的吗?这样也有错了?” 见女儿情绪这样激动,吴氏有些惊讶,看向顾云志,眼里满是询问。 顾云志摸了摸鼻子,小声道:“姐方才吃完饭,将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,把大家都吓了一跳,爷的脸都黑了。” “我没有!顾云志,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!”顾云雁梗着脖子反驳。 顾云志被她这么一吼,吓得立马跳出屋外,道:“反正爷现在说要让你出去,你赶紧的,不然等会爷就更生气了。” 吴氏有些无奈,道:“云雁,你快出去看看,跟你爷服个软,这事也就过去了,你已经长大了,是大姑娘了要懂事一点。” 顾云雁坐在屋里哭,就是不肯挪动半步。 吴氏赶紧又催促:“别哭了,快点出去,要是等会你爷生气了,我可不敢护着你。” “你知道的,你爷生气的话,谁都不给面子的。” 吴氏心里清楚,这个公爹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,但实际上,他只是不说。 公爹这样的人,要是真的生气,谁都劝不动,拦不住。 顾云雁这才不情不愿,慢慢往屋外走。 到了堂屋,一片安静。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,顾老二坐在一侧,顾云喜则是坐在另一侧,三人都不说话。 见到顾云雁终于来了,顾老爷子立马抓起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。 茶碗直直砸在顾云雁的身上,疼得她嗷嗷叫唤。 顾老二见状,赶紧劝道:“爹,爹你别生气,云雁丫头她知道错了,以后不敢了。” “云雁,你还不赶紧跪下,给你爷认错,跟你云喜姐道个歉。” 顾云雁被茶水烫到手,疼得直嘶,但是顾老爷子明显是动怒了,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 至于跟顾云喜道歉,更是不用想了。 顾老二见状,又催道:“云雁,你这丫头哑巴了不是?赶紧道歉啊!” 顾云喜嗤笑一声,缓缓开口:“二叔不用催了,我看啊,云雁是不想跟我道歉了,既然这样那就算了,不强求。” 说罢,顾云喜站起身,就要往顾老大的屋里走。 顾老二急了,直接站起来,朝着顾云雁走,伸手打了顾云雁身上一巴掌,骂道:“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,我让你道歉,听到没有?” 顾云雁就是不肯道歉,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上,她红着眼瞪着顾云喜,仿佛此时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顾云喜,都是顾云喜害的。 顾云喜瞥了她一眼,冷笑着进了顾老大的屋里。 既然这样,那以后啊,这个死犟的堂妹,就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了。 “爹,林姨。”顾云喜笑着进屋喊人。 顾老大跟林娘子都端坐在床上,两人都低着头,谁也不敢说话,也有些不好意思。 见到顾云喜进来,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。 顾老大开口问道:“云喜啊,外面闹哄哄的,是你二叔在教训云雁丫头?” “云雁那丫头从小就呆在她舅舅那边,很少在咱们家里住,那丫头都当自己是富家小姐了,气性太大,以后这性子有的是苦头吃。” 顾老大也不过是实话实说,说这话的时候,也不避讳林娘子,毕竟,林娘子以后就是他的媳妇了。 有些家里的事情,也确实要跟林娘子交代清楚,让她心里有个数。 顾云喜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,递给林娘子,道:“林姨,以后你跟我爹过日子,什么东西都不要,我们也不过意不去。” “这里面的东西,就当作是我替我爹给你的聘礼了。” 林娘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并不敢接过匣子,还是顾老大伸出手替她拿过来的。 “打开看看?”顾老大笑着道,看向顾云喜的目光满是感激。 林娘子有些紧张,缓缓打开了匣子,只见里面放着两个丁香花的银耳环,一个银镯子。 林娘子嘴巴张大,一副很惊讶的样子,连忙盖上匣子,将东西递给顾云喜。 “这,云喜啊,这也太贵重了,我,我不能收。” 她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买过、收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,这才嫁过来第一天,继女就给了这么贵重的东西,让她太震惊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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