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李得财的话,顾云雁不自觉看向了桌子上那些礼品。 不得不说,那两匹藕粉鎏金绸缎布料,她看着就很喜欢,还有那珍珠,满满一盒子,要是拿来做成首饰,一定很好看。 但是,拿到这些东西的前提,是她要嫁给李得财。 顾云雁又打量了李得财几眼,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跟这样的人生活,心里就十分抗拒。 顾云雁开口打断:“李少爷,你说的这些,我以后也会有,不是嫁给你才有。” “这些东西,你们还是拿回去吧,我们家不敢收。” 李得财拳头紧握,笑容僵在了脸上,眼里有些愤恨看向顾云雁。 头一回啊,他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栽在一个姑娘手上! 顾老二一家不过就是泥腿子,竟然这么傲气,真是好得很呐! “爹,娘,既然他们顾家这么不识好歹,那就算了,咱们走!”李得财转身就走。 李家下人见状,急忙上前,将带来的礼品全部收走,一件也不留下。 顾老二眼皮跳了跳,急忙跟着走出去,道:“李财主,李少爷,李夫人,真是对不住了,你们慢走啊。” 顾云雁淡淡地撇了撇嘴,一副不屑的样子。 等到李财主一家登上马车,离开老顾家门前,顾老二才重新回到院子里。 “爹,对李财主那样低贱的商户,你有必要这样客气吗?”顾云雁不满地埋怨。 “咱们好歹也是耕读人家,用不着巴结他们,再说了,昨天顾云喜在这里的事情,咱们不是都把玉佩还给李少爷了吗?” “我看啊,那李少爷真是疯子,明明昨日都说清楚了,今日他竟然还来,甚至还带着他爹娘!” 顾云雁忍不住摇头,越想越觉得,李得财可能真是个疯子。 顾云宏从屋里看完吴氏出来,听到顾云雁这样说,立马喝斥道:“云雁,你怎么回事,直呼云喜姐的名字!” “那是你堂姐,也是我堂姐,你理应喊一声云喜姐。” “昨天娘让你去大伯屋里看看大伯,顺便跟云喜姐道谢,你没去,我们也没说什么,但是你现在还是这样一点儿也没改,真是让我太失望了。” 对于这个妹妹,顾云宏原本也是十分疼爱的,但是现在,只感觉这个妹妹一直在胡闹,不懂事。 顾云雁都惊呆了,愣愣地看着不停数落她的哥哥。 忽然,她委屈极了,哇地一声哭出来。 “呜呜呜,哥,你变了,你为了顾云喜竟然这样说我,我不活了!” 顾云雁又哭着跑出去,顾老二见状,急忙喊了一声,但是顾云宏阻拦道:“爹,妹妹太不懂事了,你不用管她。” “等会谁都不要去找她,让她自己想明白,这么大的人了,要是还想不明白道理就别回来了。” 跑到门口的顾云雁闻言,心里更加委屈难受了。 哭得梨花带雨,不知不觉,她朝着江边的方向跑。 这个时辰,江边出了垂钓的人,也没其他人了,她跑过去放声痛哭,也没人听得见。 与此同时,顾云喜正在镇上家具铺子里忙活。 “客官慢走啊,等到家具做好了,我让人第一时间就送到你们府上!” 顾云喜笑着将下了订单的顾客送出去,转身笑着问身后的袁刚子:“刚子,这几日你跟着我,可学会了怎么接待客人?” 袁刚子眼珠子一转,笑着道:“云喜姐,我感觉你在招待顾客的时候,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,不急不慢详细介绍,态度也十分好。” “而且最重要的,你给顾客的感觉,是他们赚了,我要是顾客啊,我都喜欢在这样的铺子里头定做家具。” 顾云喜笑着点了点头,刚子看来还真是看出点门道来了。 “不错,经商也是有一套经商之道的,这让顾客感觉来咱们店铺定做家具,还赚了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 “要说深谙经商之道的,还得是我外祖父厉害,刚子,等我回京城后,再跟我外祖父好好请教,到时候我再写信教你。” 袁刚子十分高兴,猛地点头,只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! 实际上,他跟在顾云喜身边这些日子,已经觉得顾云喜很厉害了,要是能学到顾云喜的一半,刚子心想,那自己都满足了。 家具铺子的订单极多,所以袁家父子又招了十来个小工,帮忙处理木头,做一下打下手的事情。 这些小工,全都是东坡村本村的人。 袁家父子给他们开的工钱,是三十文一日,这样的工钱,已经算是极高的了。 东坡村那些被选中的人,对袁家跟顾云喜都十分感激,这不,眼看着顾云喜的马车回到村里,小工们的家里人立马就迎了上来。 “云喜啊,你回来了,给,这是我家里种的一点小葱,拿去给你爹煎鸡蛋吃,补补身子。” “我这的豆角可脆口了,云喜,给你!” “还有我,我这几个鸡蛋,不多,但也是我们家的一片心意,孩子啊快拿着吧......” 村里好几个妇人,把顾云喜团团围住,可把赫大春给吓了一跳,立马上前就要推开妇人们,生怕她们冒犯到顾云喜。 顾云喜瞧见,急忙开口道:“赫大春,无妨,几位婶子是想跟我说话呢,东西你先拎进去吧,我一会儿进来。” 赫大春见状,只好先将几位妇人送的东西拎进老顾家。 顾云喜笑着道:“婶子们太客气了,你们也不容易,家里也不宽裕,以后可不许这样给我送东西了。” 妇人一笑,道:“这有啥,要不是你跟袁家开了铺子,招小工,我当家的也不能得了这么好的差事,一天三十文钱,这么好的活计去哪里找啊?” “是啊是啊,云喜啊,咱们都得感谢你,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份活计!”另一个妇人附和道。 “最近我家里差点就要断粮了,幸好我当家的去袁家当小工了,要不然啊,我们家的人都要饿死了......” 听着妇人们的话,顾云喜笑了笑,道:“各位婶子言重了。” 其实她不过是跟袁家父子提过几句,要是找小工帮手,优先从村里找,工钱方面,也适当多给一些,就当作是帮扶村里人了。 没想到,袁家父子办事这么给力,小工全都是请村里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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