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雄的脸色变了,顾老二的脸色也跟着变了! 李财主一家可不是好惹的,之前他在镇上当酒楼账房,吴雄来吃过几次饭,每一次,都是嫌弃酒楼这道菜不好吃,那道菜不好吃。 每一次,酒楼掌柜都要亲自出来给他赔不是,好酒好菜招待他,才将他送走。 要不然,他有的是手段能整酒楼。 而现在,李少爷不过是撞了自家女儿一下,怎么可能就这么大方,将随身携带的价值几十两的玉佩,说送就送? 不对劲,很不对劲! 顾老二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,吓得他浑身一颤。 “大哥,大舅哥,你说,那李少爷不会......” 顾老二跟吴雄对视一眼,从吴雄的眼里,也同样看到了惊恐。 要是被李少爷看上了,云雁可就完蛋了,李少爷前面都纳了十五房小妾,现在总不可能是娶妻。 要是看上云雁,那也只有可能,是纳妾! “不行啊,大舅哥,这,这要是真的,我家云雁可怎么办啊?孩他娘还指望着云雁能嫁给书香门第,以后给云宏帮衬一把呢!” 顾老二自己就是童生,本就看不上那些商户人家,当然,媳妇娘家吴家是例外,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。 那李财主家纵使家财万贯,他也不想将云雁嫁过去,更别说是做妾。 吴氏也慌了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忙道:“哥,这,你要帮帮我啊!” 吴雄哭丧着脸,说道:“妹妹,妹夫,要真是李少爷看上云雁,想要纳妾,那我也没办法啊。” “咱们家的生意,跟吴家有往来的,要是我出面了,这,这是一定要得罪李少爷了啊,人家还不一定给我脸呢。” “是啊是啊,妹妹,这件事情,你哥他帮不上忙,你也知道家里好不容易做点小生意,不容易的!”姚氏赶紧说道。 “妹妹,你就不要为难你哥了,算嫂子求你了,行吗?” 吴氏欲哭无泪,她娘家大哥都帮不了她,她还能指望谁,在李少爷面前说得上话? “你个死丫头,好端端的,你收李少爷这么贵重的玉佩做什么?你去,现在就跟你爹你哥一起,去把玉佩还给李少爷!” 吴氏指着顾云雁,又气又急。 顾云雁被家里人的话给吓懵了,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玉佩,双手抖得厉害,眼泪直流。 明明就是那李少爷跟他的下人们差点撞到她在先,给她赔礼道歉,那不是应该的吗? 好端端的,怎么就成了李少爷看上她,要纳她当第十六房小妾了? 一想起李少爷那胖得跟猪头一样的脸,顾云雁就忍不住犯恶心,嫁给那样的人,她还不如嫁给吴家表哥呢! 至少吴家表哥又高又壮,长相过得去,对她也算不错,在舅舅家里,舅母也要给她几分面子。 “娘,这事不能怪我啊,我什么都不知道,一定是那李少爷使坏,我,我把玉佩藏起来行不行?藏起来了,别人就不知道了!”顾云雁哭着问道。 吴氏一愣,藏起来?这听起来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? 可是,还没等吴氏说话,门外就走进来一个身穿红色上衣的媒人婆。 媒人婆嬉笑着走进来,见到满屋子都是人,立马笑着招呼起来:“哎呀,大伙都在呢。” “哪个是顾老二啊,我找他有事儿,喜事儿,天大的喜事儿!” 媒人婆一边说着,一边打量着老顾家的环境,见到老顾家住的还是茅草土房,嘴角微勾,立马放松下来。 这样的人家,她都去过十几家了,之前那些女娃的父母,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她三言两语搞定了。 现在这个,估计也大差不差了。 顾老二就在屋里,一眼就忍不住来,这就是镇上最出名的媒人婆了。 于是,顾老二紧张地问道:“我就是顾老二,请问你是?” “哎呀,你就是顾老二,顾二爷啊,真是恭喜啊!”媒人婆笑得更加热情了,立马朝着顾老二走近一步。 “我是镇上的媒人婆啊,咱们整个鸡湖镇,不少好事都是我一手促成的!” “今日来,正是因为镇上李财主家的少爷看上了你们家姑娘,托我来跟你们说说......” 还没等媒人婆把话说完,顾老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。 吴氏坐在床上,整个人都惊呆了,这,真是怕啥来啥。 “我家姑娘不愿意,媒人婆,你赶紧走吧,我们不会同意的!”吴氏激动不已,朝着媒人大喊大叫。 媒人婆一脸不悦,急忙道:“哎呀,你可是顾老二的媳妇?你们家的事情,你一个妇道人家,能做得了主吗?” “顾二爷,你媳妇的话,也是你的意思吗?” 顾老二看向吴氏,见到吴氏一直摇头,心里也坚定了,朝着媒人婆点头道:“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们家的姑娘,另有安排,多谢李少爷的厚爱了。” 媒人婆闻言,笑容一下子收起来,变得严肃起来,冷眼嘲讽屋里的众人。 “你们可知道李财主是什么人?可知道李财主家财万贯,李少爷可是李财主唯一的儿子,以后这万贯家财,可全都是李财主的!” “就你们这样的泥腿子,姑娘能被李少爷看上,那是天大的福气,其他人想要求都求不来的,真是不识好歹!” 顾老二闻言,脸色变了又变,什么泥腿子,他可是童生老爷,他儿子可是秀才老爷! 吴氏忍不住,呛声道:“你这媒人婆好没礼貌,来到我们家,我们好声好气招待你,你却这样跟我们说话?” “李财主家再有钱财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我家姑娘可不嫁给浑身只有铜臭的低贱商户人家。” 这话一出,不仅得罪了媒人婆,还让坐在一旁不吭声的姚氏跟吴雄,脸色全都变了又变。 她们吴家,可不就是吴氏口中那‘低贱的商户人家’吗? 真是好笑了,自从吴氏嫁到老顾家,这么多年,一直不间断都是她丈夫吴雄给银子,给东西补贴。 现在,从吴氏口中,竟然听到这样难听的话! 这一刻,姚氏觉得十分生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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