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太被顾老大的话给气得要死,当即呵斥道:“你个白眼狼,你二弟去给云喜当掌柜有什么不好的?” “五两银子很多吗,这还是看在云喜的面子上,才没多要了,你还敢说!要是换做别的东家,七八两银子都要得!” 顾老大被他娘顾老太无赖的样子给震惊了,张嘴道:“娘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,我二弟在镇上酒楼当账房,一个月才多少银子?” “你难道心里不清楚,就算云喜让他去当铺子的掌柜,他能当得了吗?之前他又没当过掌柜!” 二弟那样的性子,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,知道二弟不过是个童生,识字,算算帐还是没问题的。 但是让他当一个大铺子的掌柜,需要会的东西就多了去了,不仅仅是要会算账,还要懂得接待客人,处理铺子里的一应事务。 这么多事情,二弟他会吗?顾老大表示深深的怀疑,也不想让二弟去坑害了顾云喜。 大病了一场,顾老大总算是拎清楚了,只有女儿才是靠得住的,什么兄弟爹娘,在他病重的时候,压根就不会管他! 女儿的利益,他当然要维护好,不让顾老太去坑害了女儿。 顾老太十分生气,呛声道:“怎么就不能当了,不过就是个掌柜,多看看多学学,云喜再指点一下,他不就会了?” “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你二弟好,还是当大哥的人,你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小,嫉妒你二弟过得比你好!” “我嫉妒二弟过得比我好?他如今过得比我好吗?”顾老大黑着脸反驳。 “娘,你睁开眼好好看看,我虽然没二弟懂事会识字,我也没法当账房挣银子,但是你看看家里那么多田,全都是我在伺弄。” “每一年的收成,要是折算成银子,我比二弟差多少?” “还有,我虽然没有儿子,但是我有两个女儿,我的两个女儿,云喜跟云乐,比二弟家的孩子出息多了,我女婿陆建川,还是官老爷呢!” 提起女儿女婿,顾老大的腰杆子忽然挺直了,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活得很失败。 不过,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他脸色还是有些不自在,飞快地觑了一眼顾云喜跟顾云乐。 顾云乐抿了抿嘴,没吭声。 顾云喜则是勾了勾嘴角,虽然她跟顾老大的关系不怎么样,但是能看着顾老太吃瘪,她也觉得很爽,所以也就默认了顾老大的话。 顾老太翻了个白眼,对大儿子的话十分无语,觉得大儿子真是昏了头了,这样说,对自家有什么好处? 她瞪着顾老大,骂道:“你也知道你没儿子啊,等你老了死了,以后还不是指望云宏云志给你摔盆儿?” “现在你最好对你二弟一家好一点,否则,以后云宏云志不给你摔盆儿,你就没地方哭去。” 顾老大闻言,神色一沉,这倒是事实。 不过,很快顾云喜就说话了:“奶,我那铺子的掌柜早就定下来了,你不用替二叔问了。” “什么?”顾老太尖叫起来,问道:“你怎么能找外人来当掌柜?那可是你嫡亲的二叔,你怎么能不帮你二叔?” “我怎么能不帮我二叔?奶,你这话说的,不要太搞笑了好吧?”顾云喜冷笑着说道,“我二叔给过我一口饭吃吗?我从小打到挨骂挨打的时候,他帮我一次吗?” “他又没生我养我,对我又没有任何的恩情,我为什么要帮他?” “说白了,我心情好的时候,认他是二叔,我心情不好,他就什么也不是,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摆什么长辈的架子,你知道的,我不吃这套!” 顾老太指着顾云喜的鼻子,气得脸都扭曲了,大声骂道:“好啊你个白眼狼,你个贱蹄子,早知道你是这样不孝的东西,小的时候我就该把你卖了!” “要不是我把你嫁给陆家,你现在还能当上官夫人?你在我面前,摆什么官家夫人的谱呢!我是你奶,这辈子都是!” “你见到我,可是要喊我一声奶的!孝顺自己的长辈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你二叔这事要是不答应,就是不孝顺。” 顾云喜被她的无赖给气笑了,说道:“你是我的长辈?你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?” “可别忘了,当初是你将我卖到陆家的,而不是嫁,我早就跟你们老顾家没有一点关系了。” 提到卖,顾老太终于有些慌了,也有些后悔。 当初她也是听了方氏的哄骗,为了那礼金,才答应将顾云喜卖给陆家当儿媳妇。 本以为陆家那样贫寒的条件,顾云喜嫁过去,一辈子也就那样,伺候一个瘸子丈夫,在陆家做牛做马,生儿育女。 谁能想到,陆家那瘸子,竟然这样聪明,瘸了的那条腿还能治好,还能参加科举,还入仕当官了! 要是知道,当初她就不要那么多彩礼了,而是按照正常的彩礼,现在她就可以跟顾云喜光明正大要银子了。 顾老太的眼珠子转了转,又看向一旁的顾云乐。 如今的顾云乐唇红齿白,亭亭玉立,出落得十分好看,像极了她那个死去的娘。 顾老太指着顾云乐道:“那云乐呢?云乐可是我老顾家的,还没出嫁的女娃,云乐跟着你去享福这么久,现在我不乐意让她跟着你走了。” “既然你不愿意让你二叔去当铺子的掌柜,那云乐就收拾收拾东西,回家里住得了,伺候你爹跟我还有你爷。” 顾云乐一直没吭声,现在听到顾老太提到自己,顿时火冒三丈,骂道:“让我回来?怎么,是想要我回来继续伺候你们?” “让我洗衣做饭,连你那臭烘烘的小衣也要我洗的那种?顾老太,你以为你是谁呢,还当我是以前那个任你打骂的顾云乐?” 顾云乐的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,但是顾云喜听着她反驳顾老太,心里十分爽快。 “你个贱蹄子,我让你回来照顾我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要是你不回来,那就是不孝,我可以去官府告你的!”顾老太瞪着顾云乐,大声骂着。 嘴上这样威胁,但是实际上顾老太是十分害怕去官府的,之前去过官府,她被那些官差的威风给吓得腿都软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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