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喜笑着道:“也没什么麻不麻烦的,都是乡里乡亲的,巧儿奶既然摔了,我知道了,做小辈的自然要去看看,不然多过意不去啊。” 说罢,顾云喜就朝着曹寡妇跟巧儿招手。 “曹婶子,你带着巧儿,咱们一起去看看巧儿奶吧。” 曹寡妇一愣,看着顾云喜的样子,总感觉有些怪异,再看看巧儿的大伯母,好像就更奇怪了。 “额,那就走吧......” 巧儿大伯母小曾氏张了张嘴,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,默默跟着往家里走。 到了巧儿奶曾氏家。 小曾氏带着顾云喜跟曹寡妇进屋,只见茅草屋里,一个老婆子正躺在床上,大声嚎叫着。 “哎呀,我的腰啊,疼死我!” “巧儿啊,你可算是来了,奶都差点见不到你了啊......” 巧儿见到她奶曾氏躺在床上,伸出黑魆魆的手,就要往她身上抓,急忙一个闪身躲开了。 曾氏见到孙女这样,顿时就不高兴了,立马骂道:“好你个死丫头,还敢嫌弃我,赔钱货果然就是赔钱货。” 说完,她还挖了巧儿跟曹寡妇一眼。 曹寡妇有些尴尬,急忙道:“娘,巧儿她胆小,不是嫌弃您的意思。” “也是,都怪你这个当娘的没教好,我好好的孙女,都被你带坏了,连我这个奶都不认了!” “我可怜的儿啊,都是因为我儿死得早,要不然,我孙女能不认我?” 曾氏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曹寡妇留,直接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就这样数落曹寡妇。 巧儿的大伯母,小曾氏见状,跟着就道:“哎呀,弟妹,你就别再惹娘生气了,没看到娘都受伤成这样了吗?” 曹寡妇愣了愣,什么叫做她惹娘生气了?大嫂这话说得,好没道理! 她嘴唇紧抿,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大嫂这样说了,算了,现在这个时候,还是不要跟大嫂计较了。 “小曾婶子这话说的,可就没道理了吧?方才我一直在这里看着,曹婶子可没说什么惹巧儿奶生气的话啊!” 顾云喜忽然出声,似笑非笑看着小曾氏。 就小曾氏这样的,她之前见多了,说话阴阳怪气的,十分讨厌。 顾云喜本就跟曹寡妇交好,此时跟着过来,也是觉得疑惑,想要替曹寡妇撑腰的。 曹寡妇有些惊讶,没想到这个时候,顾云喜竟然开口,替她说话。 小曾氏也有些意外,原本见顾云喜过来,还笑眯眯地跟家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,还以为顾云喜性子软呢! 没想到,现在顾云喜却这样迫不及待,替自己的弟妹说话了。 小曾氏心里很不爽,她面对的要是村里寻常的妇人,早就骂回去了。 但是,偏偏,顾云喜可不是一般的妇人,人家丈夫是在京城当官的,陆家的生意极大,药田瓜田还时不时请村里人去帮忙。biqubao.com 小曾氏也指望着能去陆家的药田瓜田里干活,多挣些银钱呢。 于是,她眼珠子一转,笑着道:“哎呀,是我方才说错话了,瞧我这嘴!” “弟妹啊,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?我这也是看娘摔伤了,着急,说话才语无伦次的。”小曾氏笑着看向曹寡妇。 曹寡妇颇为惊讶,她嫁过来这么久,可从未见过大嫂这样好声好气跟她说话。 “没事的,既然大嫂知道错了,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就是了。”曹寡妇微笑着道。 她不想惹事,不想让人记恨,更不想跟巧儿爹家里的人交恶。 双方相安无事,谁也不找谁的麻烦,这样才是她想要的样子! 小曾氏听到曹寡妇这样说,脸色有些尴尬,但还是笑了笑,刚准备再说几句,就见到她男人带着镇上的大夫来了。 “哎呀,大夫,你快给我娘瞧一瞧,她摔了之后一直喊腰疼。”小曾氏急忙说道,十分殷勤,引着大夫到曾氏跟前。 大夫好一番检查,才说道:“确实是摔伤腰了,我开个药方,你们随我去抓药吧。” “诊费跟药费,一共是一两三百文,你们谁给?” 小曾氏原本十分热情,忙前忙后的,在听到大夫说诊费跟药费一两多的时候,飞快地退后,装作在帮曾氏整理被子。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顾云喜静静环顾了一圈,屋里竟然没有其他的大人了,方才去请大夫的男子,小曾氏的丈夫,此时竟然也不在屋里? 曾氏忽然开口:“老二媳妇,你去送送大夫,顺便帮我把药拿回来吧。” 曹寡妇嫁的男人,正是这个家中的老二。 所以,此时曾氏喊的,就是曹寡妇。 曹寡妇一脸惊讶,张嘴就问:“娘,那诊费跟药费谁给?” “哎呀,弟妹,这点事情你也问娘?没看到娘正疼得难受吗?实在不行你就先垫付呗,等娘的伤好了再让娘还给你就是了。”小曾氏大声道。 其实,顾云喜暗暗观察了一下,小曾氏是看了一下曾氏的眼神,见对方点了点头,才大声喊的。 这一刻,顾云喜就知道了,敢情人家婆媳早就商量好了,这是故意喊曹婶子来,就是让她当冤大头的。 曹寡妇为难极了,一双好看的眉头紧蹙。 她手里确实攒了一些银子,但是,那些银子,她原本打算用来盖房子的。 如今住的还是村里荒废的茅草屋,一到下雨天,屋里不是漏雨就是漏风,让她们母女俩根本没法安心住。 好不容易这么多年,攒了一点银钱,她的要求也不高,就只想盖两间能遮风挡雨的砖房,以后啊,也不用再担心刮风下雨了。 一两多银子要是给出去,那她一两个月刺绣,可就算是全白忙活了。 但是不给,她也说不过去,毕竟受伤的是巧儿奶。 “曾婆婆,恕我直言,这诊费跟药费的事情,不会是想让曹婶子全垫付吧?” 顾云喜忽然开口,主动问道。 “曹婶子带着巧儿,被你们赶出家门,住在村里荒废的茅草屋里,要不是她还会刺绣,估计现在连巧儿都养不活了,哪里还有这么多银子?” “她要是有这么多银子,早就不住在那破败的茅草屋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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