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吴氏,顾云喜神色淡淡的,喊了声:“我当时谁,原来是二婶回来了。” 吴氏手里拎着两个木桶,桶里看着还装了不少衣裳,估计方才是出去洗衣裳了。 吴氏见到顾云喜跟顾云乐,倒是笑了笑,说道:“哎呀,云喜,云乐,你们回来了,赶紧坐,我给你们搬椅子去。” 说罢,吴氏快步走进院子里,将木桶放在一旁,就去搬椅子了。 她态度显得有些热情,让顾云喜都忍不住佩服。 明明昨日,她带着村长去了镇上,找到他们一家子跟顾老爷子、顾老太的时候,闹得可一点儿也不好看。 这会儿,吴氏竟然可以当着完全没发生过昨日的事情一样,待她们这么客气热情。 不过,顾云喜心想,如今她们倒是真的回来了,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,那就无所谓了。 伸手不打笑脸人,顾云喜倒是挤出一抹笑,说道:“二婶不用管我们,你忙你的去吧。” “对了,怎么没见到我爷跟我奶呢?她们去哪里了?” 吴氏搬椅子的手一顿,指了指屋里:“云喜啊,你奶在屋里,你爷在不在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 “要不你先去看看你爹?早上村长他们来看过......” 吴氏大致说了一下,今日早上村长带着人来看顾老大的事情,试图找话题跟顾云喜多说话,顺便联络联络感情。 吴氏眼尖,可没错过顾云喜跟顾云乐身上穿的衣裳,那料子可贵得很。 如今这两个侄女一定是发达了,还成了官家的女眷,以后啊,她这个二婶跟她们搞好关系,说不定还能得一些好处。 不过,她这点小心思,顾云喜早就想到了。 顾云喜听着吴氏细细地说着,笑着道:“二婶,多谢你跟我说这些,既然我奶在屋里,那也不着急,等会她出来就能见到了。” 顾老太肯定是害怕了,把她昨日撂下的话当真,天亮之前回到村里。 这会儿,估摸着困得不行了吧?正在屋里补觉呢吧! 其实顾云喜猜得还真准,屋里的顾老太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,没想到这一觉,直接睡到快午时。 她醒来的时候,顾老爷子已经从外头回来了,正在院里坐着,等着吴氏端饭菜呢。 顾云喜在顾老大屋里,伺候他喝水,喝药,完了之后,她就带着顾云乐去了袁家,一直到午时,她才从袁家告辞离开。 回到老顾家,正好瞧见顾老太从屋里出来,顾老爷子也在院子里。 “你个死丫头,你还敢回来?”顾老太一见到顾云喜,怒火就忍不住起来。 偏偏,现在这个死丫头出息了,也是踩了狗屎运,误打误撞的嫁了个瘸子,还能当官夫人! 顾老太也不敢对顾云喜动手,只不过,顾云喜始终都是她亲孙女,终究是要喊她一声奶的,这让顾老太心里又微微得意。 至少,她在镇上住着的时候,还能跟周围的邻里炫耀,说她孙女婿在京城当官。 邻里们一听,可羡慕她了,甚至还有人来巴结她的。 顾云喜冷笑着道:“哎呀,奶,你这说的什么话呢,我要是不回来,恐怕现在我爹的坟头草都老高了吧?” 她要是不回来,不给顾老大请大夫,此时的顾老大,恐怕还真的就是一抔黄土了。 “你……”顾老太气得胸口疼,指着顾云喜大骂:“你个不孝女,怎么说你爹的!” 实际上,她是听到顾云喜的话,觉得顾云喜是在冷嘲热讽她,怪她去了镇上不照顾生病的顾老大。 顾云喜走到顾老爷子身旁,一脸无辜道:“爷,我说的难道不对吗?若不是我跟妹妹及时赶回来,我爹可就真没救了。” “你应该都听村长伯伯说了吧,镇上的大夫都说了,我爹没救了,是我,亲自去阳县请的大夫,给我爹医治,他的病才慢慢好转了一些的。” 今日顾老大的状态,比昨日更好了一些。 顾云喜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阳县的老大夫开的药有效果,还是她空间的灵泉水的缘故,总之,顾老大的精神是一日比一日好了。 顾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,挤出一抹笑道:“云喜啊,你说得对,你奶她老糊涂了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 “之前是我们不对,你奶也是因为我腿脚不舒服,才跟我一起去了镇上的,这才忽略了你爹。” “不过现在我们都回来了,你爹现在也好好的,都是一家人,那些事情,就让它过去吧......” 顾老爷子竟然好声好气跟她说话?顾云喜心里一紧,总感觉顾老爷子又在憋着什么坏了。 不过她心里虽然疑惑,但是现在总归是有人照顾顾老大了,她跟云乐也不用从早到晚都在这里候着。 顾云喜脸上露出笑,说道:“爷你说的也是,既然你们都意识到错误了,那以后就好好照顾我爹,将功补过才是。” “我爹这病,大夫说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,以后啊,家里的活计就麻烦你和奶,还有二婶她们了,至于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,就不经常往娘家跑了。” “云乐接了绣铺的活计,以后也没什么时间往这里跑了,再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,照顾我爹也确实不方便,对不对?” “都是一家人,爷跟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?” 顾老太听说顾云喜跟顾云乐以后不回来照看顾老大,气得跺脚,就要破口大骂,但被顾老爷子拦住了。 “云喜丫头,你说得对,这是我们应该的,放心忙你们的,家里有我和你奶,再不济还有你二婶跟二叔。” 虽然不清楚顾老爷子为什么态度好了许多,但是见到顾老爷子这样子,顾云喜还是十分满意的。 顾云喜又进了屋里,交代顾老大几句,自己便带着顾云乐离开了。 回家的路上,顾云乐担心地问道:“姐,你说爷是不是真的变好了?怎么我感觉很不对劲?” 顾云喜沉默片刻,这不是感觉,是真的不对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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