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顾云喜的房间,就见到之前找来的几位稳婆都已经到了。 顾云喜躺在床上,倒也不慌不忙,反而是她身边的陆建川满脸慌乱。 “云喜,你现在感觉如何了?”赫凤关切地问。 顾云喜扯出一抹笑:“娘,我没事,现在只是见红,一点也不疼。” 她还以为,是她经常喝空间的灵泉水的原因,体质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,所以生产才不痛呢。 哪知道,她刚说完,就开始感觉腹部一阵疼痛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:“啊,疼。” 一阵疼痛过去,顾云喜可算是缓和了一些,刚想说话,结果疼痛感又开始了,甚至腰部也感觉到酸酸的。 陆建川紧张得不行,拉着顾云喜的手,满脸心疼。 “媳妇,以后再也不生了,再也不生了。” 稳婆在一旁,忙解释道:“少夫人,您现在是不是感觉腹部发紧、腰酸?您这是刚开始进入阵痛,是正常情况。” “随着时间推移,您会感觉阵痛越来越有规律,每次阵痛间隔不到半刻,持续三弹指左右。” 陆建川忙问:“有没有什么办法,可以让云喜不疼?” 稳婆摇摇头:“少爷,自古以来,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,便是神医在世,也没有办法让产妇不痛。” 陆建川听着稳婆的话,看着顾云喜疼得扭曲的脸,心里既心疼又愧疚。 稳婆的话,倒是提醒了董婆婆,她开口问:“对了,有人去给秦大夫传信了吗?” 董婆婆至今都不愿意称呼秦境的名字,当着陆家人的面,愿意称呼他秦大夫,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。 赫凤摇头,这是妇人生产,并非医治病患,怎么会通知秦大夫呢? 董婆婆却不是这样认为,她说道:“云喜这胎是多胎,比寻常妇人生产要凶险几分,把秦大夫喊过来,总归是个保障。” 秦境那老头子,这么多年,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,医术如此了得。 医术,本就相通,她就不信,秦境对妇人生产发生的紧急情况,没有一点救治经验。 赫夫人也是这样认为:“凤儿,事不宜迟,你快差人去请秦大夫过来。” 赫凤点头,出去吩咐了赫林驾马车,去镇上请人。 “夫人,热水已经都准备好了,剪子一应也都备好了。”秋婆子走了进来,禀告道。 赫凤点了点头:“好!秋婆子,你等会就在这里,看稳婆们有什么需要,你就帮忙。” 秋婆子得了吩咐,赶紧点头:“夫人放心,这个老婆子我有经验。” 秋婆子年轻时候,也是生过孩子的,只是家乡闹饥荒,孩子全都夭折了,后面她又被夫家卖了,换粮食吃。 这也是个苦命人,陆家人对秋婆子的身世很同情,加上她办事也麻利,现在深得陆家人的重用。 有秋婆子帮着稳婆,赫凤倒也放心了。 顾云喜躺在床上,疼得直嘶,甚至忍不住叫喊起来。 稳婆见了,赶紧劝道:“少夫人,您现在尽量不要叫,要省些力气,生的时候才有劲。” “对了,现在饿不饿,可以先吃一些东西。” 赫凤也赶紧问:“云喜,你饿不饿?娘已经让厨房备着红糖鸡蛋汤了,要是饿了,这就让人先端一些来。” 顾云喜“嗯”了一声,冬婆子就赶紧出去了。 等到端来红糖鸡蛋汤,顾云喜已经疼得额头满是大汗了。 冬婆子服侍着她喝了小半碗的红糖鸡蛋汤,顾云喜重新躺了下来,觉得自己好似恢复了几分力气。 她指着床头的一个小匣子,说道:“娘,阿川,那匣子里装的是老参,万一我等会生产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,可以用的。” “呸呸,你这孩子,乱说话,一定会平平安安的。”赫凤赶紧呸了几下。 稳婆也道:“少夫人,您放心吧,我们这几个接生的孩子,都不知道多少了,论接生经验,整个宁川府都没人能跟我们比。” 稳婆的话,让顾云喜稍微安心了些,只是,这个时代生产,医疗水平太落后了,自己是头胎,还是多胎的,一点也不敢马虎。 “夫人,少夫人已经开了三指了,您看,是不是要先让大家出去?” 屋里太多人了,对产妇的影响也不好,而且,产房是污秽之地,陆举人留在这里,对他不好。 这样的说法,赫凤也是知道的,但是,她也没急着让陆建川出去,而是问道:“阿川,你觉得呢?” “娘,我想留下来陪云喜。”陆建川皱着眉,想也不想就答。 顾云喜听着,心里一阵感动,但是,这样的说法是自古以来就有的,再说了,自己生产的时候,让陆建川留下来,可能还会留下阴影?biqubao.com 顾云喜虽然没有过生产经验,但是,她上辈子看的科普不少,隐隐记得,有些人的丈夫陪产,结果有了心理阴影。 现在,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害怕,陆建川留下来,似乎意义也不大,还是让他出去比较好。 她想了想,开口劝道:“阿川,你出去吧,有稳婆几个在这里就行了,我没事的。” 陆建川原本不愿意,但是,看到顾云喜坚持,他至少一步三回头,随着众人走了出去,在门口坐下,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。 董婆婆跟赫夫人、赫凤、陆清清、顾云乐也都在,秦大夫也赶了过来。 “秦大夫,你来了,快请走。”赫凤热情地招呼着。 秦大夫笑着点了点头,找了个挨着董婆婆的位置坐下,轻轻唤了声:“玉儿。” 董婆婆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,自顾自的喝着茶,跟赫夫人说话。 秦大夫也不恼,笑呵呵地看着董婆婆。 屋里,顾云喜的叫声越来越大,陆建川紧张又担心,手心都捏出汗来了,根本坐不住,在房门前不停踱步。 赫凤也不时张望着屋里,连茶水都不想喝了。 陆老爹匆匆赶来,急忙问:“凤儿,咋样了?” 陆老爹原本去了田里,是赫大春去喊他,说少夫人要发动了,他才急忙跑了回来。 赫凤指了指屋里:“现在才开三指,还没那么快,我估摸着,得到后半夜才生。" 赫凤自己生过三个孩子,对于这些还是很懂的,她知道云喜不会这么快生,但是,云喜是头胎,肚子里还不止一个宝宝,凶险得很。 她心头也很不安宁,担忧焦虑得很。 赫夫人也差不多,她甚至坐着念起菩萨来了,祈祷菩萨能保佑云喜顺利生产。 陆老爹见状,挨着赫凤坐下,静静地等着,听着屋里的动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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