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赫夫人,何氏脸上写满了不舍。 这些日子的相处,让她从一个没娘疼爱的孩子,变成了渐渐有人疼爱的孩子,这种感觉,真的很好! 也不知道,下一次爹娘什么时候才会再过来看她。 也不知道,爹生意上处理的事情怎么样?娘回去处理那个便宜姐夫的事情,能不能顺利? 唉!何氏叹了一口气,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,眼里充满了担忧。 顾云喜见了,轻声安慰道:“娘,放心吧,外祖父外祖母能有今天,就证明她们都是有能耐的人,等他们处理完了这些事情,就会再来看我们的。” “等到我生完孩子,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府城看她们也行,反正去一趟也就半天时间,也不算太远。” 何氏点了点头,跟着顾云喜进了屋里。 没一会,曹寡妇就来了。 她刚进来,何氏见到她,笑着道:“哎呀,你这几日怎么没来?家里有什么忙的吗?”m.biqubao.com 曹寡妇叹了口气道:“最近秀儿不小心着了风寒,我这几日忙着在家里照顾她,都没时间过来找你做绣活了。” 何氏闻言,赶紧关心地问:“这孩子,哎,孩子就是这样,磕磕碰碰着长大。” “想当初,我们家这几个孩子,哪个是省心的,孩子不舒服了,当娘的就多操劳。” 曹寡妇附和:“可不就是,我就秀儿这么一个孩子,看着她在床上难受,我都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自己!” “幸好,今日彻底好了,我这才放心出来。” “对了,凤姐,你们家这几日是来了什么亲戚吗?” 曹寡妇前几日没出门,今早出来的时候,就听到村里人在议论,说什么何氏找到了亲生爹娘。 她过来的时候,赫夫人已经离开了,所以她也并未瞧见。 何氏笑着道:“是啊,我爹娘,就是我亲生父母,来找我了!” “哎呀!那这是好事啊!”曹寡妇惊呼,脸上堆满了笑容。 何氏点了点头,跟她说道:“听我爹娘说,当年......” ...... 何氏把当年她是怎么丢失的,父母又是怎么找到她的事情,一五一十都跟曹寡妇说了。 曹寡妇听完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! 凤姐竟然是府城赫家的孩子! 赫家可是府城的大户人家! 就这个,就已经足够让她羡慕不已了。 更别说,凤姐的爹娘还只有她跟她姐姐两个孩子,那她们家偌大的家业,岂不都是她们姐妹的? 哎呦,这陆家,娶了凤姐,还真是有后福啊! 她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! 曹寡妇的思绪飘到了数年前,她在府城的时候...... 等到何氏说完,又唤了她好几声“曹妹子,曹妹子”,她才回过神来。 曹寡妇轻咳了一声,笑着道:“凤姐,那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,以后有了爹娘,有了这样的娘家,可就有了倚仗了。” 她顿了顿,有些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你们会搬到府城去住吗?” 她是寡妇,跟何氏是因着同乡的关系,才走得这么近。 现在何氏还找到了亲爹娘,爹娘还是在府城的,那她这个所谓同乡,都算不得同乡了。 要是陆家搬到了府城去,那她在这个村里,可就连个出门的理由都没有了。 何氏摆了摆手道:“我爹娘倒是让我们搬去府城,但是你也知道,我家云喜现在月份大了,就算想去,这一时半会也走不了。” “再说,我家阿川现在也快要乡试了,到时候,他去参加乡试,再让他回我爹娘那里住着,等到以后,还有的是机会回去。” “不过,我倒是住习惯了这村里,觉得咱们村就挺好了,去了府城,还不知道习不习惯呢?” 何氏把自己的顾虑都说给曹寡妇听,脸上一时笑,一时又充满了担忧。 曹寡妇点了点头,脸上堆着笑,心里却有些忧愁。 听凤姐的意思,现在不会离开,但是以后,等到建川媳妇生产完,很有可能会搬去府城! “哎!”,她叹了口气,用着打趣的语气道:“凤姐,你们去了府城,那我可就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做绣活了。” 何氏闻言,笑着道:“你的绣工在咱们村里,也算是数一数二的,你要是乐意,村里那么多小媳妇,你想找谁一起不行?” 这曹妹子带着个孩子,母女两个在村里无依无靠,她又不爱跟村里其他妇人多接触。 曹寡妇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:“凤姐,你又不是不知道,村里人对我......唉!” 何氏也叹了一口气,想想,村里确实很多人介意跟寡妇走得近,生怕沾染了晦气。 她的眼眸黯了黯,曹妹子是个好的,就是命太苦了。 她嫁的男人倒是好,但是家里很穷,男人为了给她们母女打打牙祭,头一回上山打猎,就被野山猪给拱了,当场毙命。 为了这事,曹妹子的婆婆直骂她是个狐狸精,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,鼓动自己的男人上山打猎,把命都丢了。 甚至,因为这事,把她们母女从原本的家里赶了出去。 村长可怜她们,把村后头的一处破旧的茅草屋给了她,让她们母女有个安生之处。 这些年,曹妹子靠着这手绣工,养活了她自己跟秀儿,唉,不容易啊! 何氏安慰她:“妹子,现在秀儿也渐渐长大了,以后你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。” 何氏一边安慰她,一边心想,云喜跟十绣坊的王掌柜不是很熟吗? 要是能求求王掌柜帮忙,给曹妹子多接一些价格高的绣活,那曹妹子的日子,会更好一些吧? 绣铺的那些绣活,哪个绣娘做不是做。 反正,曹妹子的绣活那么好,接一些难度大的绣活,也不在话下啊! 何氏打定了主意,暗自记在心里,打算先跟云喜说一说,让云喜去求王掌柜帮个忙,好歹也算是拉她一把。 两人一边说着家长里短,一边做着绣活。 时间很快,就到了晌午,曹寡妇一看,赶紧放下绣活,回家给秀儿做饭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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