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顾老大怔怔地离去。 顾云喜则是满脸冷漠,看着顾老大离开,一言不发,转身进了屋里。 老顾家的人,她是再也不想沾上一丁点了,因为每一次沾上,都没有好事。 而离去的顾老大,垂头丧气回到家里,就见到顾老太正抱着顾云阳在院子里坐着,顾云阳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 顾老太搂着顾云阳,一边不停地哄着,一边给他剥鸡蛋吃。 顾老大忽然想起这几日,自从方氏走了,顾云阳整日就哭着闹着要娘,对这个以前很宝贝的儿子,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厌恶感来。 这些日子,自从他病了那一场,恢复之后,他就时常想起那个梦。 他不停地观察着顾云阳,越看越觉得顾云阳长得不像自己,他也越发怀疑,顾云阳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? 要知道,当年顾云阳可是早产的,但是生下来的时候,白白胖胖,一点也不像是个早产儿。 万一,方氏嫁给他之前,其实就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...... 顾老大的眸子暗了暗,如果梦里发生的一切是真的,那方氏把自己当成什么了,自己还傻乎乎地替别人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! 方氏这个贱人!亏他这些年还对她那么好!甚至任由她欺负云喜云乐,也不舍得多说她几句。 顾老大不知道,他所想的方氏,此时正在府城一处宅院后门的拐角处,猫着身子,似乎在等着什么人。 她戴着深色的幂篱,遮住了脸,藏在后门的拐角处,来来往往的人倒也没有太留意她。 没一会,就见到一个容颜俊美的男子走了出来,瞧了她一眼,不紧不慢地离去。 方氏左右环顾了一圈,眼见男子身后没人跟着,这才跟着男子身后离开。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走了一盏茶的功夫,就到了另外一处宅院。 院子不大,但是里头有两个粗使婆子打扫,倒也干净。 男子先敲门,婆子来开的门,见到男子,恭敬地喊了声:“主子,你回来了。” 男子“嗯”了一声,交代了婆子几句,就迈进了屋里。 紧随其后,方氏也跟着敲门,婆子得了吩咐,见到方氏,也是很恭敬地迎了进来。 随后,院门从里头锁上了。 屋里,男子一脸意外,朝着方氏问道:“婉儿,你,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?” 方氏当着男子的面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不停捶打着他的胸口,骂道:“你这个死鬼,当年说好要娶我的,结果自己偷偷跑到府城,呜呜呜,要不是我去问了你娘,我还找不到你呢......” 男子正是方氏年轻时候的老相好,沈建白。 沈建白家跟方家是同一个村子的,当年,方氏在嫁给顾老大之前,就是跟沈建白好上了。 她心心念念,想要嫁给沈建白,但是赖大娘不同意,因为沈家很穷,给不起赖大娘要的二两银子的彩礼。 也就是那个时候,沈建白忽然失踪了。 方氏在他失踪后三天,发现自己怀孕了。 她在慌乱之下,偶尔认识了丧妻的顾老大,使了点手段,顾老大就心甘情愿地把她娶回家了。 也就是这样,大家都以为顾云阳是顾老大亲生的,唯一的儿子。 方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老顾家这群蠢货! 沈建白闻言,脸色一僵。 他有些意外,他在府城的身份,到底是有些不光彩的,饶是他娘,他都提醒过了,不要把他的下落告诉任何人。 这么些年,也没人有人来寻,怎么他娘会突然把这消息告诉方氏? “婉儿,我娘怎么会告诉你,我在这里?” 方氏未听出来他话里的话,满心满眼都是重逢的喜悦。 “白哥哥,那当然是因为......我有个惊喜要给你!” 方氏说着,踮起脚尖,把自己的嘴唇朝着沈建白贴去...... 沈建白看着方氏越发靠近的红唇,只觉得脑子一热,一股冲动上脑,一把搂住了方氏娇弱的身躯。 没一会,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喘气声...... 许久,方氏靠在沈建白的怀里。 沈建白一边把玩着方氏的一缕秀发,一边温柔地道:“婉儿,当年是我对不起你。” “当年你娘嫌弃我家穷,我就想着出去外面挣钱,再回来娶你,所以,当年我才不告而别。” “谁知道,我不小心出了意外,撞到了头,等我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 方氏一听,嘤嘤哭泣起来:“白哥哥,你,你受苦了。” “都怪我娘,当年要不是我娘非要拦着,不让我们在一起,我们也许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。” “呜呜呜,白哥哥,人家这些年都好想你啊!” 沈建白闻言,眼里闪过一丝愧疚:“婉儿,我也想你,想念我们那时候无忧无虑,在村后头的草垛里......” 方氏有些娇羞,看了一眼沈建白,问道:“对了,白哥哥,你现在在那大户人家,到底是做什么的啊?” 沈建白的衣裳,那料子,少说都得好几两银子吧?方氏摸着那料子,心里满是欢喜,觉得沈建白肯定发了。 自己这一趟,还真是来值了! 沈建白有出息了,那她跟儿子云阳以后的日子就不愁了。 方氏没留意到,此时的沈建白被她这么一问,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。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又或者说,是羞于启齿。 所以,他选择了避开话题。 “咳咳,对了,婉儿,你专门过来找我,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 方氏还沉浸在对未来好日子的幻想中,听到沈建白的问话,回过神来,说道:“白哥哥,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!” 方氏贴近沈建白的耳朵,神秘兮兮地说了几句话,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紧。 “这,这是真的吗?”沈建白一脸惊讶。 方氏娇羞地点了点头,佯装嗔怒道:“这种事情,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 “你不知道,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,等你见了他,就知道了!” 沈建白一脸狂喜,老天待他不薄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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