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正想着该怎么办时,马车里传来了低沉浑厚的声音:“武风,怎么回事?” 紧接着,一个两鬓花白但脸膛红润,神采奕奕的老人掀开马车帘子,下了马车。 武风就是车夫,他自幼习武,是老爷的贴身护卫。 老人朝着武风走去,武风见状,赶紧起身。 他满脸紧张,急忙道:“老爷,你怎么下来了,这里不安全......”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老人就摆了摆手,皱着眉头,指着躺在地上的顾云乐道:“武风,这姑娘是受伤了?” 车夫赶紧解释:“是,是的,老爷,方才打斗的时候,那混混刺了她一刀。” 也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是,老爷的死对头派来的人,演了这么一出戏,为的就是接近老爷。 老爷身份贵重,寻常他们出去外头办事,都不会轻易跟人接触,更不会多管闲事。 但是,这一次,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竟然对着顾云乐心软了。 他家老爷,此时拧紧了眉头,看着顾云乐,叹了口气道:“武风,你说当年小姐被人掳走,遇到危险,会不会有好心人帮她?” 武风愣了愣,回道:“老爷,小姐吉人天相,一定会有贵人相帮的。” 他这趟陪着老爷出来,其实就是为了寻找当年被掳走的二小姐。 老爷一生无子,只有一对双胞胎女儿,但二小姐,在她十岁那年就被歹人掳走了。 这些年,老爷从未停止过寻找二小姐,他陪着老爷去过很多个地方,但是,次次都是失望而归,那些女子,虽然跟二小姐长得有些像,都不是二小姐。 就连这一次,他们也是打听到消息,有人说在鸡湖镇见到跟二小姐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子。 然而,等到他们赶来,在鸡湖镇呆了好几日,那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女子,却没有再出现过了。 老爷在府城的生意众多,不能离开太久,所以,这一次停留了好几日,没找到人,也只能先回去了。 但是,此时老爷看着顾云乐,又想到了他被人不见了几十年的二女儿,不免悲从心中来,对顾云乐也有了一丝怜惜。 赫老爷吩咐道:“武风,先把这丫头送去医馆吧,咱们再停留一天,明日再回府城。” 正巧这时,一群官差赶来,把地上的几个混混全部捆绑起来,又跟武乐了解了情况,才扯着那几个混混离开。 武风麻溜地扛起顾云乐,搬到马车上,飞快朝着医馆奔去。 “师傅,快来。”医馆的学徒见到顾云乐腰身带血,吓了一大跳,冲进去里面,把大夫拉出来。 大夫见状,二话不说,赶紧让武风把顾云乐放在医馆的床上。 大夫把了把脉,说道:“脉象还算平稳。。”接着,又准备剪开顾云乐的衣裳,查看伤口。 武风见状,赶紧侧身站着,别过脸去。 大夫有些疑惑,开口道:“我说你这年轻人,你看你自个媳妇,有什么好害羞的?” 说完,大夫又挖了武风一眼,一边用剪刀剪开云乐的衣裳,准备给她处理伤口。 武风有些想哭,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,哪里来的媳妇? 他想要解释,刚转身,就瞥见了躺在床上的顾云乐,被剪开的腰身处那白嫩的肌肤,他的脸瞬间红了...... 最终,武风嘟囔着嘴,也没有吭声,就这样静静等着,大夫给顾云乐处理伤口。 幸好刀插得不是很深,只是捅在后背的肉里。 不过,大夫顿了顿,说道:“你这年轻人,也太不懂事了,怎么照顾你媳妇的?” “也就是你媳妇运气好,这刀子要是再深入一点,只怕要捅穿她的肚子了。” 老大夫摇头叹气,一副说教的样子,让武风有些急眼,他赶紧道:“大夫,她,她不是......” “不是什么?你媳妇遭了这么大的罪,这样的伤口,没有一个月都好不了,你这个当男人的,还没点愧疚啊?” 武风就是想要解释,大夫也不给他机会,低着头,一只手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 过了好一会,大夫才伸手道:“五两银子,交钱!” 武风从怀里掏出从混混身上取回来的荷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五两的银子,递了过去。 大夫没好气地接过,拣好药材,递给武风,叮嘱了几句:“喏,一天一包,大火烧开后中火慢熬一个时辰。” 武风有些愣愣的,接过了那几包药材。 这时,学徒跑了出来,喊道:“师傅,里面的女子醒了。” 老大夫又赶紧走了进去,武风拎着药,紧随其后,跟着进去。 老大夫又把了把脉,确定脉象无碍之后,才道:“年轻人,你媳妇没大碍了,可以带她回去了。” “噢对了,注意伤口没好之前,可不能有房事。” 武风...... 顾云乐???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,醒来怎么就成了大夫口中,别人的媳妇了? 她看起来有这么老?顾云乐一脸疑惑,不过,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间。 此时的她,更多的是庆幸,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! 她原本还以为,她的小命要交代在霸哥那几个混混手里了。 “咳咳,那个,是你救了我吗?谢谢你啊。”顾云乐眨着大眼睛,长长的睫毛轻扫着下眼睑,满脸认真,朝着武风道谢。 武风不由得看呆了,耳根不自觉染上了红色。 “是,是我,跟我家老爷救了你。” 顾云乐听他这么说,脸上更是充满了感激,说道:“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?你家老爷现在在吗?我想跟他当面道谢。” 武风一听,原本还有些羞赧的他,瞬间警惕起来。 顾云乐竟然提出要见他家老爷? 她该不会,真是老爷的死对头派来的人吧? 武风的脸色一僵,又狐疑地看了看顾云乐,瞧着她一副天真无暇的样子,心里又觉得不太可能。 他想了想,答道:“我家老爷素来不爱见外人,你要是想见他,我先去帮你问问吧。” 顾云乐点了点头,武风就朝着门口走去。 没一会,他就回来了。 他的身后,还跟着赫老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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