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大病了那一场,病梦之中,梦到了许多事情。 那场梦里,长女云喜被方氏跟顾老太逼着嫁给了陆家后,就自尽身亡了。 次女云乐被方氏嫁到镇上柯家,柯家儿子好男风,每日里对顾云乐非打即骂,一年不到,云乐也郁郁寡欢,离世了。 而他自己,偶然意外发现,唯一的儿子顾云阳,甚至都不是自己的种。 顾云阳,是方氏跟她那个好青梅竹马,无媒苟合生下的孽种。 顾老大觉得自己前半辈子活得窝囊又迷糊,娶了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,却当成宝。 儿子也不是自己的,为了这个便宜儿子,任由方氏对自己亲生的女儿打骂,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难怪顾云喜跟顾云乐怨恨自己,该,自己这样的爹,还真是渣爹。 顾老大有些恍惚地看着方氏,他还不确定,那场梦到底是不是真的。 顾云阳到底是不是真的,不是自己的种? 方氏被顾老大吼了一嗓子,吓得愣在了原地,怔怔地看着他,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大声跟自己说话的! 方氏眼里噙着泪,看着顾老大,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 “我是孬种,你满意了吧?”顾老大继续吼道。 “你为什么会被族里除族,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云喜,云乐两个丫头,被你祸害的还不够多吗?” 顾老太也骂道:“方氏,你这个死婆娘,你还想闹什么?要不是我们老顾家好心,收留你,现在你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 “就这样,你还不知足?你要是不愿意,大可以回你的娘家去。” 方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,气笑了。 “死老太婆,你们安的什么心,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不就是贪图我在这个家里,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,当牛做马吗?” “我告诉你,我也不是好欺负的,你们都给我等着!” 方氏说完,就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。 她就不信了,老顾家欺人太甚,她回娘家去找人来撑腰,就不信老顾家的人还敢不敢这么硬气! 就在方氏走后没多久,方氏被除族的消息就传到了西江村。 陆家,顾云喜刚准备吃晚饭,就见到何氏从外头走回来,满脸笑容。 喜笑着问道:“娘,这是有什么喜事吗?” 何氏见到她,笑得更开心了,说道:“哎呦,云喜,好消息。” “娘刚才出去外面啊,可是听说了个消息,你那个后娘啊,被除族啦!” 啥?方氏被除族了?饶是顾云喜有些心里准备,此时也被这消息给惊讶到了。 她回想起一个月之前在娘家,村长跟她承诺过,等方氏回来,族里就开祠堂,给她跟云乐一个交代。 算算日子,刚好一个月,村长跟族人的速度还真快,这效率真是高! 顾云喜的心里,好像有个大石头,瞬间落下了。 方氏被除族了,那也等于被休了,以后,方氏就不算是她跟云乐名义上的娘了。 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算计云乐的婚事了。 顾云喜笑着,朝着何氏道:“娘,这还真是好事,我去告诉云乐。” 云乐要是知道了,肯定更加高兴! 果然,顾云喜进屋里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乐时,她激动地跳起来了。 顾云乐兴奋地问:“姐,以后方氏再也不能欺负我了,是不是?”biqubao.com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,眼里满是笑意与期待。 顾云喜也笑着,轻轻点了点头:“对!” “太好了!”顾云乐跟陆清清抱在一起,陆清清也替她们高兴。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,何氏又跟陆老爹,陆建川说了这件事,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数,以后就算遇到了方氏,也无需再给她面子。 堂屋里充满了笑意,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。 吃完饭后,顾云喜想起县城铺子的事情,提醒了一句:“爹,明日就是我们跟姜老爷约定好的日子了,明日我们早一些去,接上虎子几个,把铺子收了。” 铺子的契书已经在手,顾云喜只等着把铺子收回来,把虎子几个安顿下来,就可以找人来修整铺子,开张做生意了。 陆老爹点了点头,说道:“嗯,虎子那边,加上他共四个孩子,明日咱们家的马车怕是坐不下,到时候再雇一辆马车。” 顾云喜笑着点头,不再吭声。 一旁的何氏,一直静静地听着顾云喜跟陆老爹商量铺子的事情。 看着他们说完后,何氏才感慨道:“哎,真是没想到,咱们家竟然还能在县城开铺子,我这手艺,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做出包子卖。” 虽然自己做的包子确实好吃,但是,何氏总觉得有一丝不自信,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有这么好,还能好到去县城开包子铺。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,早已让何氏习惯了底层的生活,家里因为娶了儿媳妇云喜,生活才慢慢好起来。 但是,饶是如此,何氏也不敢想象,家里有这么多积蓄,能一口气拿下县城两间铺子。 不仅有了铺子,还准备开张做买卖了,现在又请了虎子几个孩子帮忙,也等于是半个东家了。 这可真是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啊。 顾云喜看着婆婆不停地感慨,笑着握住她的手,说道:“娘,以前的苦日子都过去了,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,你就放宽心吧!” 陆老爹也赶紧附和:“是啊,孩他娘,以前你跟我受苦了,以后啊,你想吃什么,喜欢什么,我都给你买。” 何氏扑哧一笑,说道:“你哪里来的钱?” 难不成,陆老爹还有私房钱了? 何氏不信,自家男人自打成亲起,手里就连一个铜板都会给自己。 顾云喜跟陆建川也忍不住笑,看着陆老爹。 陆老爹支支吾吾,有些红着脸,看着何氏,说道:“这不是,要买啥,再找你拿钱吗?” “那你这花的,还不是我的钱啊?”何氏佯装嗔怒,自家男人还真是个呆子,想要给她买东西,却还要她花自己荷包里的钱。 何氏可不舍得,到了她手里的钱,那就是她的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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