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还没等方氏找别人算账,村长就先找她算账了。 东江村的村长得知方氏回家,第二天一早,就带着族人来老顾家,请了顾老爷子跟顾老大去祠堂。 方氏正被顾老太骂着,手忙脚乱做着早饭,顾老太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。 所以,此时的她并不知道,村长跟族人来过。 方氏做好了早饭,端到堂屋,却没有看到顾老爷子跟她男人的身影,她有些疑惑,进了屋里找。 屋里空荡荡的,顾老大不在屋里。 那是去哪里了?方氏更加疑惑了,她想去问问顾老太。 但是,当她对上顾老太怒瞪着她的双眼,她吓得一个哆嗦,不敢再出声。 顾老太见方氏低下头去,这才冷哼一声,继续哄着怀里的顾云阳。 “我的宝贝乖孙,奶给你剥鸡蛋吃,来,张嘴。” 顾云阳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,这会儿等顾老太剥了鸡蛋,当即狼吞虎咽,两口就吃完了一个。 “奶,鸡蛋好吃,我还想吃!” 顾云阳仰着脸,巴巴地看着顾老太。 顾老太有些为难,家里的鸡蛋,可是要攒着去卖钱的,平日里,每天给顾云阳煮一个,就已经是很吃力了。 但是,自己的宝贝孙子,难得说还想吃,顾老太咬咬牙,答应了。 她吩咐方氏道:“没听到云阳说要吃鸡蛋吗?赶紧再去煮一个。” 方氏看着桌子上的半盆稀粥,还有几个窝窝头,咽了咽口水。 她一大早就被顾老太喊起来,忙活到现在,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 “娘,能不能,让我先喝几口粥,垫垫肚子,再去煮鸡蛋?” 方氏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,期待地看着顾老太。 她原本以为,按照她之前那样,伏低做小的样子,就能讨得顾老太欢心。 但是,出乎意料了,顾老太不仅没有答应,反而横了她一眼。 “没长眼睛啊?没看到你男人跟你公爹都还没回来吗?吃,就知道吃,谁家媳妇像你这样?败家娘们!” “还不赶紧去给云阳煮鸡蛋吃!” 方氏被顾老太吼了一嗓子,心里恨得咬牙,恨不得冲上去,朝着顾老太满是褶子的脸上狠狠扇巴掌。 她死死地盯着顾老太,手里都攥紧了拳头。 顾老太被她盯着,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,心里又怕又恼火。 她搂着顾云阳,深吸了一口气,骂道: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我是你婆婆!婆婆教训儿媳妇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” “我这个当婆婆的,让你去煮个鸡蛋,你都不愿意?看来我是使唤不动你了是吧?” 顾老太说着,就要去寻找门口放着的扫帚,打方氏。 顾云阳吓坏了,哇得一下哭出声来:“呜哇,呜哇,奶,不要打我娘......” 顾老太听到了顾云阳的哭声,赶紧折返了,不停哄着他:“好,好,奶不打她,我的宝贝乖孙,不哭不哭啊。” 方氏听到了顾云阳的哭声,心里才有了一丝动容,收回了冷冰冰的眼神,往外头走去,煮鸡蛋。 再怎么说,顾云阳也是她亲儿子,顾老太既然愿意疼着他,那自己就煮! 只是,饿着肚子的感觉真的好难受。 好不容易,等到方氏重新生火,把鸡蛋煮好,顾老爷子跟顾老大就从外头回来了。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,特别是见到方氏,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。 方氏心里有些忐忑不安,总觉得他们这样,跟自己有关。 老顾家,一家人,谁也不说话,沉默着吃了一顿早饭。 方氏的心原本都提到了嗓子眼,不过,吃完早饭,见大家都没吭声,还以为,是自己想错了。 一直到她被顾老太催促着,去江边把衣裳洗了,走在村里,她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就在方氏走在路上的时候,有几个妇人原本围在一起,唠磕着什么,见到方氏来了,都纷纷朝她看过去。 其中一个妇人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哎呀,人家正主可算出来了。” 另一个妇人道:“脸皮可厚着呢,方才村长才开祠堂,把她的名字从族谱里划去,她这会,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,还有脸出来走动。” “哎呦,这要是我,我早就羞死了......” 方氏经过她们站着的地方,声音太小,她听得不是很真切,只猜测这些长舌妇在说她,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。 她赶着去洗衣裳,并没有停留。 走着快到江边的时候,她又遇到了一个老熟人,巧珍娘,蔡氏。 蔡氏跟巧珍正背着猪草往家里赶,好巧不巧的,就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方氏。 方氏这个烂了心肝的婆娘,差一点,就害了巧珍一辈子。 饶是她再不喜欢巧珍,巧珍也是她怀胎十月,艰苦生下来的。 蔡氏承认,自己确实贪图柯家有钱,但是,她也是被方氏给骗了,要是她当时就知道,柯家儿子是那样的情况,她也不可能同意。 此时见到一个月未见的方氏,蔡氏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,心口又冒起一股火来。 蔡氏白了方氏一眼,嘲讽道:“哟,这不是咱们东江村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的恶毒后娘吗?” 方氏也不想见到蔡氏,她有些后悔,当初千不该万不该,算计巧珍。 算计巧珍,原本她还只是考虑,巧珍跟云喜那个死丫头关系亲密,想着算计顾云喜了,却忽略了巧珍娘。m.biqubao.com 巧珍娘蔡氏可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主,否则,她男人常年在外,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在村里,怎么没人敢欺负她们家? 方氏把拎着的木桶放下,回道:“蔡嫂子,上回的事情,我都去柯家帮你回绝了,咱们也算是没有什么恩怨了,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吧?” 蔡氏身边的巧珍惊讶的看着方氏,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 方氏莫不是以为,她算计过别人,别人解决了问题,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? 蔡氏也被方氏这话气乐了,说道:“你对我们家做了什么,你最清楚,你莫不是以为,你去了柯家帮我们回绝了,你算计我们家的事情,就算彻底解决了?” 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之人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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