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梦,第二日顾云喜醒来,陆建川已经去书院了。 距离乡试的日子越发近了,陆建川虽然贪恋跟媳妇一起相拥而眠的感觉,但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,他得用功读书,不能有丝毫的松懈。 毕竟,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。 顾云喜醒来之后,穿好衣裳,就走了出去。 院子里静悄悄的,竟是没人在家,人都去哪里了?顾云喜还有些迷糊。 她也没想那么多,觉得饿了,就去了厨房,从灶台上端出热腾腾的早饭,吃过后,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何氏回来了。 此时太阳都晒到顾云喜的身上了,顾云喜像是在做梦,还呢喃了几句。 何氏急忙放下东西,走过来轻轻推她:“云喜啊,你咋躺这睡了?是不是困了,回屋里躺会。” 顾云喜迷迷糊糊的,听到有人喊自己,睁开眼睛,见到是何氏,抿嘴笑了:“娘,你去哪了?早上我起来,家里咋一个人也没有?” 何氏抹了一把汗,说道:“你忘了,今日摘最后一茬金银花啦。” 这会是巳时,何氏原本在药田里忙活,但天气太热了,她们带去田里的水不够喝,她就回来取水了。 听到何氏的话,顾云喜这才猛地想起来:“对哦,娘,我这记性真的是!” 顾云喜有些懊恼,自打怀孕之后,她就经常觉得精力跟不上了,记忆力都跟着差了。 昨天何氏才跟陆老爹说的事情,才过去一夜,她就忘记了。 何氏笑着道:“怀了孕就是这样的,当年我怀着阿川,更加是不记事,等到生了,就会好的。” 顾云喜点了点头,又问她:“娘,这趟药田里能摘多少金银花?” 何氏想了想,答道:“我估摸着,不比前几次的少。” 听到何氏这样说,顾云喜心里就有数了。 先种的那十亩药田,已经摘了三次了,这一次,已经是第四次了,也是最后一次。 前两次采摘的金银花,已经卖了,第三次摘的金银花晒好之后,顾云喜一直没有时间拿去卖。 她肚子大了,去县城要很长时间,就算是陆老爹驾马车,何氏跟陆建川也不放心。 而陆建川现在一心准备乡试,顾云喜也不想让他分心,所以,金银花一直存放在家里。 等这次摘完,还是让陆建川去卖掉吧,金银花不比其它茶叶,不能长期放着。 顾云喜朝着何氏点点头,又帮着何氏取水。 不过,何氏让她赶紧回屋里躺在,并没有让她做什么,甚至一家人的午饭,她都不让顾云喜煮,而是让陆清清跟顾云乐提前回来煮饭了。 顾云喜心里暖暖的,自己还真是幸运,遇到这样的婆婆,这样的家人。 日子就这样过去几日,药田里那十亩金银花已经摘完了,也晒好了。 等到陆建川的两位朋友来拜访,刚好就是陆建川休息的日子。 高宗望跟解进共同乘坐了一辆马车,一路问人,才来到西江村,老陆家门前。 解进看着陆家气派的青砖瓦房,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。 解进惊呼道:“哎呀,陆兄,你们家这宅子真好看啊!” 高宗望也暗暗观察,心里也很意外,陆家这房子,在村里可是独一份的! 想来,陆家并不是他跟解进所想的那样贫穷。 为此,他二人这趟来陆家,还带了不少米面吃食,眼下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了。 但是,来都来了,倒也不好意思空着手,所以此时解进正招呼车夫,也是他的随身小厮往下面搬东西。 解进说道:“陆兄,这是我跟宗望的小小意思,你可不要拒绝啊。” 陆建川连连摆手,抱拳作揖:“高兄,解兄你们能来看我,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 此时陆老爹跟何氏也出来迎了,顾云喜也跟着出来,而陆清清跟顾云乐则是在屋里,有些害羞,两人你推我我推你,都不好意思出来。 解进跟高宗望也很有礼貌,见到何氏,就知道这是陆兄的娘亲了,而陆老爹上回乡试报名的时候,已经见过了。 所以这会二人都热情地喊道:“伯母,陆伯父好。” 何氏看着小厮手里拎着那么多东西,笑着道:“这便是解进跟宗望吧?哎呀,孩子,你们来就来了,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,真是太客气了!” 何氏一边说着,眼角瞥见那小厮快拎不动了,赶紧让陆老爹过去帮忙。 陆建川拉过顾云喜,向解进跟高宗望介绍:“这是我内人。” 解进惊呼:“哎呦,嫂夫人好!” 顾云喜抿嘴一笑,算是回了个礼。 他实在是太意外了,陆兄竟然已经成亲了!而且,嫂夫人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! 看来,陆兄不久就要当爹了呢!真好啊! 解进朝高宗望挤了挤眉,高宗望比陆兄还大一岁呢,至今都还未娶妻,他家里人都急死了。 高宗望看着解进孩子般的神情,皱了皱眉。biqubao.com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,在他这个年纪,已经很多人都成亲,甚至有娃了。 但是,婚姻大事,他实在是不想将就,爹娘确实给他相看了不少姑娘,但是那些,他都不喜欢。 再加上,乡试还没考,他都还没有取得功名,又怎么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呢? 何氏招呼着他们进去:“来来,先进屋里坐。” 高宗望摇了摇头,收回心神,跟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。 等到进了屋里,高宗望很快就被陆家宅子吸引了,忘却了那些烦心的婚姻大事。 只见陆家宅子,堂屋明亮宽敞,坐在堂屋的官帽椅上,可以望着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,很是舒心。 陆家这椅子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上面垫了一些什么,软软的,坐上去很舒服。 何氏端来茶水,给他们倒上。 高宗望出于礼貌尝了一口,没想到,茶水的味道让他惊艳。 “陆兄,你们家这茶,是什么茶?味道比我在家喝过的,还要好喝。” 高宗望家里有个铺子,卖各种茶叶,他家的好茶不少,但是,味道跟眼前这杯相比,差远了。 陆建川笑着道:“这就是普通的金银花茶而已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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