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喜从集市离开,就自顾自地走去绣铺,找王娇珍。 自从连续下了十几天的雨,顾云喜就没有再来过镇上的绣铺。 趁着来打听柯家的功夫,花样子也送了,这次的花样子更加特殊绝美了。 不过,王娇珍来不及赞叹,她看着顾云喜鼓起的肚子,惊讶不已。 “云喜妹妹,你这,肚子多少个月了啊?” 顾云喜笑嘻嘻的,回道:“五个多月了呢。” “五个多月???”王娇珍暗自捶自己的胸,这么久了,她竟然没有看出来。 亏她还是生产过的妇人,竟然,不知道顾云喜怀孕了,月份还这么大了。 哎呦,她这个做姐姐的,还真是辜负了姐姐这个称呼。 顾云喜看着王娇珍懊恼的样子,忍俊不禁:“珍姐姐,我这孩子,前面三个月又没显怀,你没看出来,也是正常的啦。” 怀孕头三个月,是不能跟外人说的。 后面两个月,花样子不是陆老爹送来镇上的,就是陆建川送的,顾云喜自己一直呆在西江村的家里,又没有见到王娇珍。 王娇珍是过来人,知道怀着身孕不容易,细细问:“你婆婆请好了稳婆没?” 顾云喜摇了摇头。 “还没呢,现在月份还早,倒也不是很着急。” 不过,嘴上虽然这样说,对于这里的生产条件,顾云喜多少也有些不敢恭维。 毕竟,女人生孩子,那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。 王娇珍点了点头,说道:“镇北有个王婆子,给人接生了几十年,经验很丰富,你到时候可以让你婆婆,提前找她说好。” “还有婴儿的衣裳用品,也慢慢都要准备起来了。” 顾云喜笑着应了,说她已经在着手准备了。 王娇珍的话匣子打开了,继续说道:“想当初,我生雯雯的时候,她刚出生穿的那些衣裳,都是她姑母家的孩子穿过的旧衣。” “老人常说,孩子就是要穿别人家的旧衣,才能健健康康,平安长大。” “可惜了,雯雯的那些旧衣,都在......”话音戛然而止。 “哎呦,瞧我都在说什么!”王娇珍尴尬地笑了笑。 顾云喜也笑了,心里清楚,珍姐姐说的是雯雯的爹那里。 认识珍姐姐这么久,她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夫家的事情,顾云喜也只知道,她跟雯雯的爹和离了,就带着雯雯搬到这里住。 两人又说笑了半天,顾云喜见到天色不早了,这才起身告辞。 她还要去书院门口,跟陆老爹集合,等陆建川下学了,一起回家。 不过,她走在去往书院的路上,却碰到了认识的人,徐婷。 此时的徐婷,两眼无神,跟在一个男人身后。 男人年岁看起来,都快赶上陆老爹了,也不知道,这是徐婷的什么人? 该不会,是丈夫吧? 顾云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,猛地摇头,又朝着徐婷跟男人望去。 这一次,徐婷也望了过来,两人在街上相遇了,双双伫立不动,眼神对上。 空气中,瞬间燃起电花。 徐婷眼里的恨意,在看到顾云喜的那一刻,翻涌滔天。 “顾云喜,你这个贱人,都怪你,才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。”徐婷咆哮着。 顾云喜则是站着不动,冷眼看着徐婷,并不吭声,似乎在无声嘲讽着她,找了个这样的老头子,也不嫌丢人。 噢,也是,她已经都没脸了,还要什么脸呢? 徐婷之前在书院的所作所为,几乎整个鸡湖镇的人都知道,还有那次赤裸着跟男人厮混在一起,也被不少人亲眼看到。 所以,徐婷的爹徐威碍于名声,生怕徐婷一个人,坏了整个徐家这锅粥,急急忙忙的,就让陆姑母随便找个人,草草就把她嫁了出去。 现在顾云喜在街上遇到的,眼前这个男人,看来,十之八九就是徐婷的丈夫。 顾云喜勾起嘴角,说道:“徐婷,你在说什么啊?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?” “这青天白日的,你可不要诬赖我,再说你现在这样,难道过得不好吗?有男人疼爱,也不用去抢别人的丈夫了,不好吗?” 顾云喜这话一出,徐婷气得脸都变形了。 该死的顾云喜,当着她男人的面,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 她身边的男人一愣,气愤地握紧了拳头,死死看着徐婷:“她说的,是什么意思?抢别人的丈夫?” 徐婷吓得瑟缩了一下,喊道:“当家的,她诬陷我,我没有。” 男人显然不全信徐婷的话,又愤愤不平地看向顾云喜:“你是徐婷什么人?” 男人有些粗鲁的样子,拽着徐婷的手,她直喊疼,男人也丝毫不理会,不撒手。 顾云喜心里冷笑不已,徐家,还真是找了个好女婿,如此粗鲁,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,跟徐婷,倒是般配。 “我是她什么人,你问徐婷,不就知道了?”顾云喜轻飘飘抛出这么一句,又把问题甩了回去。 不过,顾云喜相信,徐婷肯定不会承认,自己是她表嫂的。 正好,她也不想跟这个便宜表妹有什么瓜葛,更别说这个所谓的表妹夫了。 男人见状,又继续拽着徐婷,怒骂:“你这个贱人,说不说,抢别人的丈夫的事情,你是不是做过?骚货,老子满足不了你是不是?” 徐婷被抓疼了,啊啊大叫着不是,男人却一副不罢休的样子。 顾云喜摇了摇头,她虽然看不起欺负妻子的男人,但是,对象是徐婷,那就懒得多管闲事了。 她不想再看下去,打算转身从来的方向离开。 身后,传来徐婷的尖叫声跟骂声:“啊,顾云喜,你这个贱人,你不得好死......” “你们陆家的人都不得好死,死了也会下十八层地狱......啊......我不敢了,当家的,我再也不敢了......” ...... 顾云喜摇了摇头,走出巷口,整理了一下心情,才继续拔腿往书院走去。 徐婷有今天,全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,才结下的恶果,怪不得旁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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