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乐站在平日灌溉药田的水渠边上,指着水沟喊:“呀!姐,这是什么?” 众人走过去一看,也是诧异,水渠边上竟还有些空余的土地。biqubao.com 上面种满了幼苗,也不知道是什么幼苗,但看着不像是寻常的菜苗。 “娘,这是家里种的吗?”顾云喜有些疑惑,前几日过来的时候,自己也没有留意到水渠边上这一小块地。 不是她看得不够仔细,实在是这一小块土地,在田埂边上,又挨着水渠,很是隐蔽。 平时自己过来,根本不会走这条田埂,更不会留意到这里还有一小块地。 何氏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并没有种过。 秦大夫走了上去,仔细看了看,摘了片叶子,揉碎了凑近鼻子嗅。 顾云喜:“秦大夫,你可认识这东西?” 秦大夫并不直接回答,他又摘了几片叶子,继续揉碎了,嗅了嗅。 半晌,他才开口:“这东西,是米囊花。” 米囊花?顾云喜从未听过这名字,何氏几个也是。 秦大夫叹了口气,暗想这陆家还真是摊上事了,不过,也是幸运,遇到了自己。 “这米囊花,其实是可食用,也可入药的。” “但京城那边,有人因食用米囊花制成的药丸而上瘾,甚至死亡的,所以朝廷从去年开始就颁布了禁令,百姓不得种植米囊花。” “只怕这次是有人陷害你们,而陷害你们种的违禁品,大概就是这米囊花了。” 几人听完,震惊不已,没想到,这一小块幼苗,看着不打眼,竟是朝廷违禁的东西。 也不知道是谁,这般歹毒,竟悄摸摸在陆家的药田梗边上,种了这些害人的玩意。 顾云喜眼珠子转了转,脑海里闪过几个人的身影。 不过,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,秦大夫招呼着陆家几人,赶紧把这些幼苗全部铲除了去。 众人气愤极了,你一下我一下,很快就拔完了这一整片米囊花幼苗。 拔完之后,顾云喜全都塞到了背篓里,借着背篓,她把那些米囊花全都丢进空间藏了起来。 何氏担心陆老爹,说道:“云喜啊,你等会跟我去镇上,我们找你姑丈帮忙,周旋一下。” 顾云喜这才知道,陆姑母的丈夫徐威,族兄徐峰竟是府衙的衙役,徐家也算在官府有人的。 顾云喜点了点头,她原本就打算,检查完药田,安排好家里人就去镇上找人帮忙。 几人匆匆赶回家里,村长家的大儿媳妇梁大嫂子竟坐在门口,看到他们回来,急忙迎了过来。 “建川媳妇,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 顾云喜有些意外,村长叔跟两个儿子都来帮忙,去镇上找人打听消息了,没想到梁大嫂子一个妇人也来了。 “嫂子,你要是方便,就在家里帮我陪着建安几个吧?” 顾云喜跟何氏去镇上找人帮忙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。 家里有秦大夫,倒是有人帮忙照看陆建川,但陆清清跟顾云乐两个女孩子,还有六岁的陆建安在家,老的老,小的小,多少有些不放心。 梁大嫂子瞧着是个稳重的,要是她在这里陪着陆清清几个,家里人也没有那么担心。 只见梁大嫂子点了点头,应了下来。 顾云喜见状,跟何氏匆匆出了门,直奔鸡湖镇。 两人心里记挂着陆老爹,这一路上都不敢停歇,只用了比平时还少一半的时间,就到了陆姑母家中。 “嫂子?还有建川媳妇,你们咋来了?” 陆姑母有些意外,实在没想到,多年没来的娘家人,竟然这个时间上门。 “小凤,徐威在不在家?你哥别官府的人带走了,你快喊徐威去找他族兄,帮忙打听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。” 何氏着急得都要哭了,在她心里,陆老爹就是天,是全部,现在陆老爹被带走了,她觉得天都要塌了。 陆姑母的嘴巴张得大大的,很是惊讶,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 “嫂子,你说什么?我哥被官府的人带走了?这怎么可能?我哥那么老实本分的人,你是逗我玩呢?” 一旁的顾云喜也很着急,急忙补充道:“小姑,是真的,家里都急疯了。” “小姑,你快去喊姑父回来,帮忙打听打听吧!” 这消息对陆姑母来说,实在是太过意外了,她愣了半晌,才缓过神来。 “你们等着。”只见她丢下这么一句,门都没关,就急匆匆跑出去找人。 没一会,徐威跟陆姑母一前一后回来了。 “徐威,你回来了,小凤都跟你说了吧?”何氏眼神着急,又带着一丝祈求,看着徐威。 只见徐威缓缓走了过来,说道:“嫂子,我都知道了,但是这事,我们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啊。” 什么?帮不上忙?顾云喜有些意外,姑父这话是什么意思? “嫂子,实不相瞒,我族兄他这两天身体不适,告假在家休息,就是有心帮忙,也打听不到什么啊。” 何氏原本还有些光的眼神,听到这话,一下子黯淡下去。 只见她身子一软,像是被人抽空了浑身气力,绝望地瘫坐在徐家门前。 “娘,你怎么样?”顾云喜很是担心,赶紧上前扶住何氏。 何氏看着顾云喜,泪流满面,哽咽地说:“云喜啊,这可怎么是好?我们还能找谁,去救你爹啊。” 顾云喜瞧着徐威那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,很是后悔跟何氏走这一趟,这个所谓姑父,说什么族兄告假,其实根本就是不想帮忙吧! 果然,人家都说患难见真情,陆家发生了这样的事,徐家连帮忙打听消息都不愿意,真是让人寒了心。 这样的血脉亲戚,还真的不如村里的族亲呢。 “娘,你先别急,我去找珍姐姐,总能想到办法的。” “而且村长叔跟远平哥几个,不是去府衙帮我们打听消息了吗?” 何氏听到这话,眼神才恢复了一丝生机,借着顾云喜的手,站了起来。 一旁的陆姑母看着婆媳两个这般模样,有一丝不忍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徐威扯了扯袖子,眼神狠狠地盯着她。 陆姑母无奈,只好撇了撇嘴,闭上嘴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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