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酒楼,几人直奔粮食铺子,这些天去了几次,铺子里头的伙计都认得他们了。 “大娘,这次买些什么呢?”伙计很是热情招呼着,这家人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,但是每次来,都买不少东西。 “伙计,来一袋白面,一袋精米,一袋稻谷。”顾云喜跟何氏商量过后,对伙计答道。 伙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各一百斤?那可是一麻袋一百斤,寻常人家,谁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粮食? “啥?客官,您是说一百斤?”伙计挠了挠头,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。 顾云喜点点头:“对!各一百斤。” 趁着买粮食的空档,顾云喜跟何氏、陆建川商量,这么多粮食,可怎么弄回家去,想让陆建川去车行雇辆牛车。 于是,买好了粮食,跟伙计打了声招呼,粮食先放在他们店里,几个又去了车马行。 车马行里几乎都是马车,唯一的一辆牛车,还被另一户人家给先一步租下来了。 没办法,花了五十文,雇了一辆马车,可把何氏给心疼坏了。这还是从六十文砍价,砍到了五十文呢! 顾云喜倒是想要直接买下一辆,但是一问价格,连车带马要好几十两,太贵了,随即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。 车夫驾车技术很是娴熟,驾着车很快就来到了粮食铺子门口。有车夫粮食铺子的伙计帮忙,很快就把那几大麻袋的粮食搬上牛车。 “驾……驾……”平时脚程快,都还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,有了马车,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村里。 村里有人看到了辆马车,觉得很是稀奇,还以为是哪户人家的有钱亲戚。 等到马车听到了陆家门口,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,这……这陆家,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?还坐得起马车了? 陆建川头一个下了马车,下来之后,先是扶着何氏下来,接着到了顾云喜。 看着陆建川伸出的手,纤细修长的手指,倒是好看的很,这家伙,还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。 心里是这么想着,顾云喜伸出手,握住了陆建川的手掌,借力下了马车。 下了马车,立马就松开了卢建川的手,只是,她洁白的耳垂有些微红。 陆建川瞧见了,长长的眼睫毛扑了扑眼睑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顾云喜的手有一股暖意,让他有种想要一直握着不放的冲动。 何氏喊了陆老爹出来搬粮食,顾云喜跟陆建川也扛一袋。 “哎呀,何嫂子,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啊?买这么多粮食。”有个妇人走了过来说道。 “这是发了什么财啊?说来给大伙也听听,都是一个村的,也带带我们赚钱呗。”有些妇人,说话更是带着一股子酸味。 顾云喜早就猜到了村里会有人眼红的,在路上就跟何氏商量好了说法。 何氏笑了笑,说道:“哪儿有发什么财,不过是我们家去镇上卖了个祖传的方子,得了些银子糊口罢了。” “你们家祖传的方子?”妇人有些疑惑,陆家还有祖传的方子啊。 “唉!说来,这可真是有些愧对我们家的老祖宗啊。” “他婶子,这年头,要不是日子都过不下去了,眼看着我们家孩子都要饿死了,谁想到去卖了祖传方子呢。” “咳,那倒是,那个,何嫂子,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,想来你们家老祖宗也不会怪罪的。”妇人讪讪地笑了笑,反倒带了一丝真情实意安慰了几句。 不过,这陆家一下子买了好几袋粮食,看着让人还真是眼红呢。 何氏用衣袖按了按眼尾,等到众人散去了,她才进屋去。 还真的如云喜说的那样,村里最怕就是谁家突然富起来,会遭其他人羡慕嫉妒恨。 幸亏今天在马车上商量了一下对策,不然何氏这性格,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妇人。 “哇!娘,这些粮食都是咱家的?”陆清清听到动静,从屋里出来,看到这些粮食,两眼都放光了。 “对啊,多亏了你嫂子,这些都是你嫂子卖的方子,得的银钱买的。”何氏解释着,指了指顾云喜,脸上丝毫不掩感激。 “嫂子,谢谢你!”陆清清闻言,望向顾云喜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。 “嫂子,谢谢你!”午睡过后,顶着一头蓬松的发,陆建安从屋里出来,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,也学着陆清清说话,甚是可爱。 看着陆建安这样子,大家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。 这倒是让顾云喜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哎呀,娘,清清,咱们都是一家人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 “是啊,娘,我们都是一家人,就不要说两家话了。”陆建川在一旁接着顾云喜的话说道,语气在一家人这三个字,还特地加重了几分。 这家伙,最近怎么感觉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?顾云喜看着陆建川这样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。 晚上,一家人吃过晚饭,顾云喜在屋里看陆清清画花样子,何氏拉着陆建川出去屋外。 “阿川,你说,云喜那方子,哪里来的?会不会是她们老顾家祖传的方子?”何氏压低了声音,小声地询问陆建川。 “娘,应该不太可能。”陆建川沉默了几秒,说道。 按照他对顾家人的了解,要是顾家有这方子,早就拿出来做买卖,甚至把方子卖了。 再说了,顾家人对顾云喜跟顾云乐两姐妹什么态度,又怎么可能让她们知道这样的方子,还带到夫家去? 所以,这方子只有可能是顾云喜自己的。 脑海里过了一遍,陆建川对何氏说道:“娘,按我对顾家的了解,这方子应当是云喜的,跟顾家没有什么关系,您放心吧。” “那,云喜哪来的这方子?当初她要是拿出这方子,还至于……”话说到这,何氏突然意识到什么,话音戛然而止。 陆建川心里清楚,其实何氏想说的是,要是顾云喜当初在顾家能拿出这方子,顾老太也不至于因为陆家那五两聘金,偷偷把顾云喜嫁给了自己这样的跛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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