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顾云喜亲自上去,给顾云乐松绑,又把她抱回了陆建川驾来的牛车上。 一旁的花婆子终于反应过来,眼前这几人,连刘老爷都要给面子的,肯定不是一般人物了。 花婆子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,没想到就跟往常一样,去买个小丫头,竟招惹了这样的大人物。 而此时的刘老爷,可没有精力去理会花婆子,他正忙着在文掌柜面前说好话呢,然而后者并不买账。 顾云喜安顿好了顾云乐,走到了陈文彦面前,跟他道了声谢谢,说改天再请他们吃饭,还承诺以后凡是她能做到的事情,尽管提。 顾云乐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,顾云喜倒也没有多留,再三跟陈文彦、文掌柜道谢之后,并不理会刘老爷的道歉,径直走回牛车上,一只脚踩在车轮毂上借力,另一只脚用力一蹬,就上了牛车。 陆建川接着就挥动鞭子,驾着牛车往村里赶。 几人没有回西江村,而是让陆建川直接赶着牛车,回东坡村,直奔东坡村村长家。 与此同时,方氏正跟顾老太在屋里头,顾老太把那一吊又一吊的铜钱拆出来一个一个数,又一个一个串回去,而方氏则是在一旁看着,眼里流露出羡慕。 好一会,顾老太才把那十串铜钱数完,看着方氏在一旁,眼里有些不耐烦,不情不愿地拿起一串,递给了方氏。 方氏接过,犹豫了半秒,有些惊讶地说道:“娘,不是说好给我二两银子吗?怎么这才一两?” “怎么,还嫌少?有就不错了还敢嫌弃,你要是不要,就还给我!”顾老太老脸一横,看着有些凶,双眼瞪着方氏。 方氏看到顾老太这副样子,确实有些怕,但又想到那一两银子,于是开口道:“娘,话可不能这么说,当初咱们说好的了,这人牙子还是我娘家兄弟找的,怎么也得给他几十文钱吧?” “不然要是他嘴巴把不住,外头传出点什么不好的消息,对咱家名声可不好,您说是不是?再说了,现在爹跟阳哥儿他爹可都不知情呢!” 方氏这个贱人,竟然还敢威胁自己,眼里可真是没有自己这个婆婆了! 但是她说的也有道理,万一外头传出点什么不好的,二房可是有两个孙子在书塾读书,而且,把云乐那死丫头卖掉,顾老爷子跟老大现在还不知道呢!回头还得老大媳妇帮着说话。 顾老太不情不愿地,眼珠子瞪着方氏,恨不得撕烂她的脸。没办法,只能心疼地又递了一串钱给方氏。 拿到钱的方氏,瞬间喜笑颜开,不停说着顾老太的好话,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,尽管吩咐媳妇去做。 顾老太冷哼了一声,眼皮子都没抬起来,就让她滚出去,自己则继续扒拉这剩下的八串铜钱。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,吴氏正在院子里忙活着,她上午刚从外边干活回来,正在院子里晾着衣裳,看到是顾云喜跟陆建川回来,还觉得诧异。 更加惊讶的是,村长也来了,甚至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来了。 这是什么情况?村长跟这几个族里的长辈都是顾云喜这丫头请来的? “婶,见到我奶跟方氏了吗?”顾云喜直接问道。 “呃,好像都在屋里头呢!”吴氏刚才好像听到两人在屋里说话的声音,一边晾衣裳一边答道,眼神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。 正说着,顾老太跟方氏就从屋里出来了。 看到顾云喜跟陆建川,后头还跟着顾云乐那个死丫头,一副见了鬼的样子。 村长跟几个族里的长辈,看到顾老太跟方氏的反应,心里有数了。 “云乐,你这死丫头,一早上的跑哪去了,家里的活都没做完呢!”,方氏先反应过来,朝着顾云乐喊道。 顾云乐听到她这样说,并不接她的话,只是刚被安慰好的情绪又被激起了,啜泣起来。 顾老太皱眉,正想要说些什么。 “方氏,你还在这装什么,你不是把云乐卖给了花婆子吗?她还怎么帮家里干活?”顾云喜被方氏这副模样气到了。 方氏脸色都不变,答道:“云喜,你说什么呢?云乐好歹也是我的闺女,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!我好歹也是你的后娘,往日里你不待见我也就算了,怎么能这样污蔑我的名声。” “云乐是被你跟我奶卖掉的,这可是花婆子亲口承认的!还能有假的不成!”顾云喜显然被这女人恶心到了。 “怎么可能,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!”方氏继续胡扯着。 此时,村长顾家雄跟几位族亲来的路上,让他去田里喊的顾老爷子跟顾老大,都回到了家里。biqubao.com 村长几人在来的路上,就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。这东坡村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村里虽然穷,也有人送孩子去做学徒的,但是从没有听说过有卖孩子的。 要知道,村里人虽穷,但好歹都是良家,要是卖身给有钱人家,那可是要入奴籍的啊!以后的子孙辈,也都是要低人一等。 这个顾老太跟方氏,真是个搅屎棍,可不能让她们带坏了村里的风气。 刚回到家的顾老爷子跟顾老大还有些懵,不清楚村长把他们喊回来做什么,现在地里正忙着,很快就要准备秋收了。 村长朝着顾老爷子说道:“叔,今日我跟三公、六公过来,是想要找你们说道说道,你们家怎么把孩子卖了?咱们东坡村虽穷,可没有卖孩子的先例啊!” “啥?卖孩子?什么卖孩子?”顾老爷子没反应过来,一点也不知情的样子。 顾老大看着人群里哭得满脸都是泪的顾云乐,又看了看方氏正扯着嗓子大喊冤枉,有些狐疑的看着顾云喜,然而顾云喜一个眼神也没给他。 顾云喜朝着顾老爷子说道:“爷,你还不知道吧,我奶跟后娘,今日把云乐卖给了镇上的刘老爷家,还是花婆子亲自来家里接的人呢!卖了十两银子呢!” 围观的村里人原本还在议论着,顾家也没有穷到这地步,怎么竟卖孩子了。 现在听到顾云喜这样说,更是惊讶了,这顾家,可真是有点丧尽人性了啊,卖孩子也就算了,竟然还是卖给镇上刘老爷家,这刘老爷可不是什么好人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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