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乐干瘦干瘦的,干枯发黄的头发,也不知多久没有洗澡了。一双大大的眼睛,灰扑扑地蒙了一层灰,在看到顾云喜推门进来的那一刻,忽然亮起了光。 “姐,呜呜呜,真的是你,你没死!”顾云乐的鼻头忽然一酸。 “她们都说你死了!呜呜呜呜呜,姐,我就知道,她们是骗人的!” 看到顾云喜的这一刻,顾云乐的眼泪立马堆满了眼眶,拉着顾云喜的手,委屈涌上了心头,眼泪忍不住哗哗的沿着她黄黄的小脸流下来,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心酸,似乎在这个时候,情绪都得到了释放。 想起那天清早,她跟姐姐像往常一样,早早就起床,刚准备去割猪草,往日里非打即骂的祖母,居然好心让她们姐妹喝鸡蛋汤。 姐妹俩并没有多想,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,要知道往日里,鸡蛋汤都是顾老太的几个孙子才能喝的。 两姐妹接过鸡蛋汤,一口气喝完,还觉得祖母这是变好了。结果没过几秒,两个人都觉得头晕,接着便倒下不省人事了。 再之后,便是 顾云喜看着这个妹妹,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。应该是原主的情绪,觉得很心疼眼前这个瘦小的小姑娘。 记忆中顾云乐应该今年应该十岁了,身形却像只有六七岁的孩子。 她给顾云乐擦了擦眼泪,抱住她,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安慰道:“没事了,姐姐没事了,放心吧!” 顾云乐在顾云喜的安慰下,啜泣声越来越小,最后才停止了哭泣。 顾云喜拿出十文钱给顾云乐,平时其它孩子都有零嘴,只有顾云乐没有,顾云喜叮嘱她收好,不让家里人发现。 回门的午饭是方氏跟二婶吴氏张罗,简单的几道家常菜,外加一番炒鸡蛋,已经算是给陆建川面子了。m.biqubao.com 有顾老爷子在一旁,顾老太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,大家相安无事吃完了饭。 饭后,陆建川跟顾老爷子、顾老大等人在堂屋闲谈了几句,便起身要告辞,带着顾云喜准备回西江村。 顾家人,除了顾老爷子,其他人倒是神情淡淡的,没有吭声。 这时候,杂物间传来争吵声和哭喊声。 糟糕,是顾云乐的声音! 顾云喜冲了过去,就看到后娘一只手正扯着顾云乐的辫子,另一只手还往她身上使劲捶,顾云乐咬着牙,哭着喊着,双手死死捂住口袋。 “住手!”顾云乐冲过来,抓住后娘的小臂,把她的手臂往后一掀,一个踉跄,方氏被甩到另一边,差点摔倒。 “你个死丫头,你敢推我,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!”方氏气极了,看到来人竟是顾云喜这死丫头,随后放开了顾云乐,朝着顾云喜扑了过来,想要扯她的头发。 “我娘子怎么样,就不劳烦你来管教了!”陆建川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方氏愣了一下,顾云喜随即躲了过去,怀里护着顾云乐。 陆建川走到顾云喜的前面,将顾云喜和顾云乐挡在身后,方氏打不着她们,又不敢碰陆建川,只好站在那破口大骂。 从她的骂声得知,原来是听到顾云乐走路的时候,有铜钱的撞击声,猜到顾云乐兜里有钱,方氏让她交上来,顾云乐不肯。 而现在,方氏见拿不到顾云乐兜里的钱,又嚷嚷着说她屋里丢了钱,肯定是顾云乐偷的! 顾老爷子跟顾老太等人也都过来了,小小的杂物间挤满了人。 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是丢了多少钱?我赔偿给你!”顾云喜实在是气炸了,这个后娘,可真是太恶毒了。 这还是她回门的时候,陆建川都还在这里,后娘就敢这样欺负顾云乐,那没人的时候,云乐都不知道要被她怎么磨搓呢! 方氏看顾云喜要替顾云乐赔偿,心里有些得意,本来想说五十文,现在有人要替顾云乐出头,白得银子,那傻子才不要呢!于是方氏想也没想,直接说道:“一两银子!我丢了一两银子!” “你确定是一两银子?"顾云喜再次问道。 方氏有些心虚,但是想到能白得这么多银子,再次梗着脖子答道:“确定,就是一两银子。” 顾云喜让顾云乐从兜里把钱都掏了出来,当着众人的面,数了一遍又一遍,只有十文钱。 “云乐身上的十文钱,是我方才给她的,我男人可以作证。”顾云喜说完,只见陆建川点点头。 “而你的银子不是云乐偷的!”顾云喜黑着一张脸,朝着方氏说道:“道歉!” 方氏傻眼了。 怎么只有十文钱,说好的一两银子呢? 而且顾云喜这死丫头,以前在她面前,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平日里自己说东,她都不敢往西,现在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! 方氏气炸了! “我屋里丢了那一两银子,肯定就是这死丫头偷的!身上没有,指不定藏在哪里呢!”方氏又嚷嚷起来,胡搅蛮缠着,假意在杂物间翻找。 “哎呦,我说大嫂,你啥时候有的一两银子啊?”,一旁半天没吭声的二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 顾老太一听,也突然反应过来,抓起旁边的扫把,就朝着方氏打了过来,一边打还一边骂:“好你个死婆娘,竟敢背着老娘藏私房钱了!看老娘不打死你!”。 方氏没反应过来,挨了顾老太重重的一扫把,哎呦哎呦大叫起来。 “娘啊,娘,别打了,我没有私藏银子,我瞎说的!”方氏被打得疼得受不了,改了口。 顾老爷子冷哼了一声,顾老太这才收起了扫把,眼刀子却还朝着方氏扫了过去。 这个后娶的老大媳妇,平日里好吃懒做也就算了,看在小孙子的面子上,加上平时方氏会说些甜言蜜语,哄得顾老太开心,顾老太也就没有怎么磨磋她。 没想到这舒服日子过惯了,竟还敢起这种攒私房钱的念头! “道歉!”,顾云喜还在坚持让方氏道歉,方氏不愿意,看向自己男人,然而顾老大自顾自地站在顾老爷子身边,眼观鼻,鼻观心,只管吧嗒着竹子做的烟斗。 方氏迫于无奈,用极轻的声音朝着顾云喜说了句:“对不起!” 顾云喜冷冷说道:“不是跟我道歉,是跟云乐道歉!” 方氏又朝着顾云乐说了一句对不起,顾云喜这才罢休。 安慰好顾云乐,顾云喜才跟陆建川离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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