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684章 东海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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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咱为什么打仗?”
  沈烈敲了敲桌子,当年永乐爷错在哪了?
  “但凡没有利益,打什么仗呢?”
  永乐爷五次北伐,生生把北元打服了,还把大明达成了成了瓦剌和鞑靼的宗主国。
  从此大明不再承认蒙元政权,终永乐一朝,蒙古烧杀抢掠的次数也降到有明一代最低。
  “打是打服了,可好处呐?”
  沈烈皱眉:“就不能以战养战?”
  多少有些好大喜功之嫌了。
  你就算好面子,可是你好歹也得用北元的俘虏,让蒙古人辛苦点,在塞北修个城池,然后驻军吧!
  打下来的地盘不驻军能行么?
  当然了。
  这事儿肯定不能全怪永乐爷,他肯定想过在塞外筑城,驻兵,只是碍于当时的大明人口太少,兵力又不足。
  驻军的条件不成熟。
  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  沈烈笑着道:“前日……李如松已上奏朝廷,自请领兵永驻归化城,陛下已经准了……麻贵为副将。”
  麻贵是河套部出身的鞑靼人,皈依了大明,对大明也算忠心耿耿,也是塞北的地头蛇。
  海瑞一愣,点了点头,眼睛转了转,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窗外,那港口里浩浩荡荡的拥挤船队。
  还有那日夜不停,十二个时辰运转的纺织厂。
  “哦!”
  海瑞好像明白了什么,天津卫的纺织厂,要是有了塞北的羊毛供应,那岂不是一本万利,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呀!
  “还有棉花。”
  沈烈拿起了茶碗,喝了一口,轻松道:“将来咱们打到了西北,那可是种棉花的好地方。”
  “哦!”
  海瑞又点了点头,忽然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么大岁数,在这位贤侄面前就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。
  “好,好。”
  随着海瑞连连点头,笑逐颜开。
  一旁。
  白贞贞看了看海瑞,又看了看沈烈,然后捧着下巴道:“可奴奴总觉得,有什么不妙事情要发生了。”
  沈烈一愣,埋怨道:“别瞎说……”
  话音未落,外面亲兵急匆匆走来,递过来一个火漆密封的铁瞎子,瞎子上加急的字样触目惊心。
  打开匣子是一份战报。
  腾的一下。
  被战报激怒的沈烈站了起来,拔出刀,狠狠一刀劈翻了梨木桌子,眼中射出了森森寒芒。
  “好狗胆!”
  杀意凛然中,白贞贞赶忙将那战报捡了起来,看着那上面沾着血的字迹,心惊肉跳了起来。
  “报!”
  三日前。
  从天津卫出海的三艘货船在琉球一带遇袭,负责护卫的东海水师提督衙门汪顺所部,虽奋力作战。
  却仍是遭到了重创!
  满载着纺织品的三艘货船战沉,随船人员无一幸免,货物沉入海底,而东海水师所部亦伤亡惨重。
  压抑中。
  沈烈将手中百锻钢刀随手一扔,徐徐走到了窗边,看着那繁忙的港口,眼中杀意更是密布。
  良久。
  白贞贞才怯生生道:“谁做的?”
  沈烈不语,海瑞则发出了一声冷哼。
  还能有谁。
  那些肆无忌惮的沿海大户呗,这帮人呐,如今在大明境内被皇权和厂卫,帝党压制的抬不起头。
  便将主意打到了海上,弄不好,这帮人还勾结了红毛人,佛狼机人的雇佣兵,这种事从来都不奇怪。
  在这有海无防的年代里,如今的大明近海那就是一团浆糊。
  乱哄哄!
  “来人呐!”
  随着沈烈旋风般转过身,狠声道:“备马!”
  他要进宫面圣。
  午后。
  西苑。
  尚未修缮完成的上书房,侍卫环绕之下,工匠们进进出出,将各种稀奇古怪的西洋玩意儿搬了进来。
  落地钟,西洋镜结合了大明样式的琉璃瓦,中西结合的陈设风格让人眼前一亮。
  桌子上摆满了望远镜,短火枪,怀表……
  颇有些大航海时代的气息。
  沈烈垂首站在门外,竖起耳朵听着万岁爷和几个皈依了大明的西洋工匠,还有几个琉璃厂的老人。
  正在讨论着关于改良望远镜的进展,这本就是个细致活,需要一片片的耐心打磨。
  进展不快也不慢,反正按照这个速度打磨下去,总有一天可以造出二十倍,甚至四十倍率的望远镜。
  等工匠们走了。
  上书房里沉默了片刻,才传来朱翊钧的一声冷哼:“进来吧,别像个木头桩子杵着了。”
  “是。”
  进了屋。
  沈烈便立刻递上了军报,沉声道:“启奏陛下,东海叛乱,臣请亲赴琉球,平定此乱。”
  朱翊钧微微错愕,接过奏报看了看,暂时将心中的些许不快抛在了脑后,他自然明白。
  同行是冤家。
  随着天津卫的日渐繁华,卖出去的纺织品越来越多,朝廷所属的纺织厂与沿海乃至江南大姓之间的矛盾迟早爆发。
  不过是早了一些。
  良久。
  朱翊钧才沉着脸道:“准卿所奏。”
  话音落。
  沈烈却又转过身,向着房门挥了挥手,几个侍卫太监便赶忙将一个大箱子抬了进来。
  在万岁爷灼灼目光注视下,沈烈打开了箱子,将搁在里面的各种印信拿了出来,端端正正的搁在了桌子上。
  一边摆放整齐,沈烈还一边念叨着:“这是谷物所的大印,这是通州银号的,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的……”
  各种大印摆满了桌子。
  沈烈才恭敬道:“齐了,请陛下清点过目。”
  四周围一阵安静,太监,侍卫都看傻了,搞不懂这位沈大人怎么一言不合又撂挑子不干了呀。
  朱翊钧也傻了,良久才道:“爱卿这是何意?”
  沈烈忙道:“陛下容禀,臣此番出海公干,臣思来想去……怕陛下心中猜忌,便只得出此下策。”
  又一阵错愕。
  朱翊钧怒了,拍桌骂道:“混账,在你眼中,朕,朕……难不成是胡乱猜忌功臣的昏君么!”
  这一巴掌可是把周围的太监,侍卫都吓坏了,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  “说!”
  在万岁的质问下,沈烈却面不改色,想了想,才露出几分为难道:“陛下如今尚不是昏君……”
  言下之意。
  将来可就说不好了。
  “呼。”
  一阵冷风吹过,这一句话真的把万岁爷气坏了,抓起桌子上的砚台便狠狠砸了过来,却未曾想。
  沈烈脖子一歪便轻轻松松躲了过去,还低着头,不太服气的翻了个白眼,老子才不会干站着让你砸。
  我又不傻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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