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数日后。 随着御驾亲征的天子率领三大营精锐之师,威风凛凛的回到了京城,开始拜祭宗庙,昭告天下…… 明眼人都知道,这多半是厂卫已经把脏活都干完了。 西苑。 旌旗林立。 一场盛大的庆典正在筹备之中,祭祀太庙是免不了的,而西苑中大伙议论的却都是永乐十九年。 大明成祖皇帝为了震慑寰宇内外,所举行的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大阅兵,可这话题是怎么挑起来的呐? 不知道。 可谁都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,分明是要仿效成祖皇帝,也来一场大阅兵,于是主持政务的海瑞便心领神会。 命通政司派遣使节。 昭告四方。 这下子热闹了。 海瑞的意思是把西边,南边,东边,大明的三十几个属国,番邦的使节统统叫来,来见识一下明军的虎威。 以及大明的繁华! 他打算安排番邦使节们参加阅兵式,让他们见识一下三大营,威武辽军的强大和精锐! “然后再让他们去天津卫看一看!” 作为大明实际意义上的宰相,大权在握的海瑞老当益壮,也不忘了推销他的天津卫市舶司。 “从明年起!” 海瑞眼睛一瞪,自然霸气侧漏,不愿意走天津卫市舶司的番邦船队,那可就得…… “复太祖旧制,扒皮填草点天灯!” 瞧着这位凶悍了一辈子的海老大人,这么大岁数了依旧这般杀气腾腾,动不动就要大刑伺候。 众人忙附和一番。 “哎!” 您老说的对。 于是。 这万历十二年的大阅兵便定了下来。 只等各国使节抵达京师,便会在皇家西苑,受到大明天子隆重的接见,按照大明礼仪行叩拜礼。 番邦自然要进献了各种珍贵的贡品,大明则以礼相待,天子并赐予他们金银、绸缎、玉器等物品。 反正如今万岁爷抄了…… 不是。 获得了晋党,晋商,定王系两百年积攒的巨量财富,并且将设立在京畿,山西,北直隶各地的票号也都吞下了之后。 如今天子可真是财大气粗了! 皇家内帑穷的只剩下钱了。 可奇怪的是,天子这会儿却不在西苑,而是躲在某个秘密的角落里,一边吃着冰镇西瓜,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。 如今呐。 出征钱粮已经调集的差不多了,出征鞑靼的前锋已经出发了,李成梁,李如松父子领兵。 浩浩荡荡的五万铁骑,十万步卒,加上随军作战的民壮,辅兵,总兵力超过了三十万,对外号称百万大军! 只等着荡平兀良哈,先取点利息回来,大军便以碾压之势,将归化城和鞑靼各部化为齑粉! “嗯。” 朱翊钧点了点头,轻松道:“如今鞑靼主力尽失,爱卿觉得……这顺义王该如何处置呐?” 沈烈想了想,忙道:“臣以为,当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!” 当年瓦剌人怎么拿英宗讹诈大明,咱大明就怎么拿顺义王和那帮被俘虏的鞑靼王公去讹诈鞑靼人。 就算是报仇了。 “臣以为……应该先讹上几百万两赎身费,假意与鞑靼签订和约,然后……立刻撕毁!” 就不放人! 将白眼一翻,脖子一梗,沈烈的神情便好似在说,老子就是讹诈了。 咋地吧! 我大明,汉人从不排外,不过却是有仇必报! 虽十世之仇尤可报! 一旁。 冯保都听傻了,从未见过如此不要面皮之人。 就连朱翊钧也觉得有些过分了,便皱着眉头,委婉道:“爱卿……我皇明的脸面还是要的。” “臣明白!” 沈烈赶忙起身行礼,鞠了一躬,这种事自然都是臣这个奸佞干的,和英明神武的陛下没什么干系。 朱翊钧这才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准。” 一旁。 冯保已经听不下去了,偷偷打量着这君臣二人,觉得心里十分忐忑,再怎么下去…… 皇帝已经被沈烈彻底带偏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,自从尝到了甜头之后,如今是一言不合便抄家,抄了家就搞连坐。 甚至还学会嘉靖爷那一套坑蒙拐骗了。 可这话又不敢说出来。 老总管只能在风中凌乱。 自然。 沈烈知道这不过是个姿态,这一战将兀良哈,鞑靼人打垮了之后,这两部的人马早就望风而逃。 都逃到瓦剌人那边去了。 而得到了大量人口,马匹,牲口的瓦剌崛起已经不可阻挡,这一场大捷反而加速了草原的统一。 千百年来,皆是如此。 真要坚决问题还是得移民实边。 沉吟了片刻。 沈烈便忽然撩起了飞鱼服,上前大礼参拜,轻声道:“启奏陛下,臣有本走。” 一看到沈烈这一本正经的架势,朱翊钧,冯保二人便立刻知道事情非同寻常。 赶忙严肃了起来。 而生平第一次,沈烈希望和这位十九岁的天子,达成一场政治交换,以君臣之道相处一次。 沈烈上的不止一道奏折。 是两道。 一道是《请废丁税折》,另一道是《请立帝党折》,而这两道奏折,却让兴冲冲的朱翊钧瞬间冷静了下来。 开始逐字逐句的翻看了起来。 废丁税。 这个倒是容易理解,不过却让天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,他愿不愿意废丁税呐? 自然是不太愿意的。 站在天子的角度来说,如今正是威加海内,大赦天下的好时机,眼看着就要从当上一代明君了。 可这个时候你非要添堵,把地方官府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给废了,你这不是想让天下官员指着天子的脊梁骨骂街么? 搁谁谁能愿意呀? 随着万岁爷那日渐威严的脸上,露出了深深的不悦,又看了看另一本奏折,心中却又是一动。 “请立帝党……” 这大胆的想法,让朱翊钧眼前一亮,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再一次被颠覆了,这想法说简单了其实就是。 开历朝历代,成立政党之先河! 一下子。 立刻。 朱翊钧就品出味道来了,你们那些读书人,官绅集团不是喜欢搞党争,拉山头,抱成一团来欺负朕么? 那么朕也索性正大光明的搞一个帝党,并且朕这个帝党还是昭告天下,载入史册,官方承认的大明唯一合法党派。 倘若真的有了这么个帝党。 那以后岂不是…… 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搞什么阉人干政了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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