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那些躲在远处,畏畏缩缩的李朝破烂战船,沈烈心中一阵厌烦,神色不悦道:“来人呐……给本官轰走!” 看着就烦。 你瞅啥! 没见过宗主国的风帆战舰么? 真是一群土鳖。 话音落。 已经换上了大红棉甲的海盗…… 不。 大明东海提督衙门麾下将官,便抖擞起了精神,挎着腰刀,踩着崭新的军靴大步走了。 去传令。 现如今,这些威风凛凛的将官看起来,与大明京营将官没什么区别,唯独与京营将官不同的是,这些军官大多佩戴火枪。 不但将火枪玩的出神入化,甚至还精通航海,炮术。 而换了一身衣裳之后。 便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。 片刻后。 随着建立在半山腰的瞭望塔上打出了旗号,在外海游弋的十来艘战舰,便杀气腾腾向着李朝水师扑了过去。 展开队形。 半包围。 大举掩杀。 那悬挂着四爪金龙旗的战舰只远远开了几炮,便立刻便将李朝水师的几艘破船吓的落荒而逃。 瞧着那威风凛凛的风帆战舰,那飘扬的龙旗是这般不可一世。 沈烈心中激荡了起来,便喝了一声彩:“赏,给本钦差重重的赏!” 而四周围。 穿着红彤彤甲胄的将官们,纷纷哄笑起来。 “谢大人赏!” “大人威武!” 将官们的嬉笑声中,沈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,打算在这山清水秀之地转一转,爬上那汉拿山的山顶看一看。 “这大好河山呐!” 来都来了。 不看一看实在可惜,可是…… 这地方实在太大了,压根不像一个岛,沈烈带着几个护兵只转了小半圈,便已经精疲力尽了。 却只见。 远处海面上那李朝水师,竟然又鬼鬼祟祟的绕了回来,还在十几里开外便打起了白旗,还派出了一艘小船请求联络。 “报!” 不久。 便有穿着鸳鸯战袄的轻骑从海边疾驰而来,向着沈烈报道起来:“大人……李朝官员求见。” 想了想。 沈烈便不屑道:“走,看看去。” 他倒要看看这李朝官员,到底是一群什么玩意儿。 于是片刻后。 随着一艘小船上了岛,在军兵环绕之下,几个穿着大明服饰的李朝官员,簇拥着一位大人徐徐走了过来。 一打量。 沈烈便不由得撇了撇嘴,从这帮人的穿戴,装束甚至发型来看,都是照办大明官员。 没什么区别嘛。 看起来。 那李朝大人物脸色不善,一脸阴沉,踱着四方步走到了沈烈面前,用一双牛眼狠狠瞪着。 那神情。 便好似死了爹妈一般铁青。 沈烈勃然大怒,也将眼睛一瞪,训斥道:“你是什么鸟人?” 一个番邦属国的官员,也敢朝着本钦差瞪眼睛?biqubao.com “活腻了吧!” 四周围。 众将官纷纷训斥起来。 “剐了他!” 一阵纷乱之后。 未曾想。 那位一脸威严的李朝大人却将下巴高高抬起,倨傲道:“本官……江南道御史温如玉。” 报上了官职。 沈烈便愣住了,他身旁的将官们也愣住了,又上上下下将此人认真打量了一番。 才心中恍然。 搞了半天。 这人竟不是李朝的官,而是大明的江南道御史,难怪竟如此嚣张跋扈,不把钦差放在眼中。 “江南道御史……” 沈烈冷笑。 好大的官呐。 正七品。 而他这个钦差却是正三品。 可文物有别。 这小小的芝麻绿官权力却极大,大的没边了。 监察御史这个官职是谁设立的呐。 隋文帝。 唐,宋,明一脉相传,沿袭了下来,原本只是个正八品的芝麻绿豆官,负责体察民情,上奏朝廷。 可是在大明洪武年间。 大明太祖将监察御史提了两级,成了正七品,隶属于御史台,配置于地方,还给了他们极大的权力。 那便是代天巡狩。 见官大三级! 这些监察御史不仅可对违法官吏进行弹劾。 甚至于。 还可以不经过地方官府直接审判行政官员,并对府州县道等审判衙门进行监督。 想当初。 朱元璋设立这个官职的本意是好的,是为了监察地方,防止地方势力沆瀣一气,可渐渐的…… 到了万历朝这个年月,这监察御史因为权力过大。 变了味。 忘了本心。 反倒被地方各派系掌控在手中,成了世家豪强,官绅集团的喉舌,成了指鹿为马,攻讦天子的一把刀! 天子派他们监察地方,给了这些监察御史直奏君前的权力,他们却反过来利用这话总权力,在奏折里对着天子指指点点。 非但破口大骂,还时常联名上奏。 对天子群起而攻之。 甚至这帮人还得意洋洋,卖直求荣,以攻讦天子,干涉朝政为乐,这结果谁又能想的到呐? 想必此时。 大明太祖的棺材板已经有些压不住了。 于是在一瞬间。 这耽罗岛上,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 天子派来招安的东厂钦差,和代天巡狩的监察御史卯上了,这可真是针尖对麦芒。 汪顺与麾下将官都低下了头。 一言不发。 似乎在这一刻,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,应该是想到了二十年前他爹是怎么死的了。 而沈烈则眉头微皱,被这意外出现的御史打断了心中的算盘。 看着此人高抬的下巴。 沈烈便只好徐徐道:“这倒是奇了,温御史不在江南好好呆着,为何从朝鲜而来?” 温如玉有恃无恐,冷冷道:“访友。” “哦。” 明白了。 原来你在李朝有朋友。 闻此言。 沈烈点点头,便也冷漠道:“但不知,温御史大驾光临……是有什么指教么?” 话音落。 温如玉便长袖一挥,怒目圆睁的发作了:“本官此来,自然是亲眼看一看你这奸佞……是如何有辱国体,肆意妄为,凌虐友邦……” 随着一顶顶大帽子扣了过来。 这江南道御史阴沉的脸上,写满了几个狰狞的大字,那左脸上写着几个大字。 “友邦惊诧!” 右脸上也写着几个大字。 “本官要弹劾你!” 这事儿没完! 一声声,一句句落在心头。 四周围鸦雀无声。 便只有那随着海风,猎猎作响的四爪金龙旗,还有刚刚接受了招安,穿着大红鸳鸯战袄的水师官兵。 低着头。 众皆沉默。 而这沉默中。 却只见。 沈烈忽然一个箭步蹿了出去,捏起了砂钵大的拳头,便照着温御史那张斯文的脸狠狠揍了过去。 一声惨叫。 温御史被揍翻在地,却又见,钦差大人又抬起了穿着官靴的大脚丫子,狠狠的踹了上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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