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烈一听这话,便立刻如释重负,他心知汪顺已经动心了。 突然之间。 沈烈看到了拉拢汪顺所部的些许希望。 “呵呵呵!” 一声长笑,整了整衣衫。 沈烈便立刻将胸膛拍的咣咣作响,胡乱吹嘘了起来,“汪兄有所不知,不瞒汪兄……” 看不起谁呐! 不瞒你说。 大明战神戚继光是我干爹,辽东世家大公子李如松是我铁杆死党,当今天子与我推心置腹…… 一番自吹自擂过后。 沈烈便又蛊惑道:“朝鲜南部济州岛,大大小小的岛屿……呵呵呵,只需要汪兄点点头,便是你的啦!” 这牛皮吹的属实有点大了。 可是。 汪顺和几个心腹却已经动容,汪顺当然知道这位千户大人在吹牛,可这番话里吹牛的成分有多大。 那就得好好琢磨了。 这位东厂千户绝非一般的千户,他随身佩戴着辽东李家,专门发给家中嫡系子弟的信物。 他的队伍里还有人擅长戚家刀。 这是万万不能作假的。 这么一想。 他这番话里至少有三成是真的,对于刀口上舔血的东海海盗来说,三成可信已经值得赌一赌了。 静谧中。 沈烈又道:“如何?” 汪顺不语,似乎心中还在纠结,可他的几个手下,却已经怦然心动,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当家大哥。 “窝主……” “沈大人所言倒并非虚妄。” 手下的几声劝和之后,汪顺终于下定了决心,便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滩,沉声道:“有何凭证?” 话音落。 沈烈顿时心花怒放,想了想,便走过去耳语道:“事关重大,不如……如此这般。” 看了看不远处海面上,停泊的那上百艘大小战船。 沈烈低声道:“但不知……汪兄能控制这些战船么?” 汪顺点点头。 看起来对控制这支舰队很有把握, 沈烈心中又是一喜,忙道:“几成把握?” 汪顺想了想,便似乎入局了一般,轻声道:“七八成。” 妥了! 沈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,嘀嘀咕咕又接着道:“依我看,汪兄也别回去了,等你控制了这支舰队后,便在此地盘桓几日,容沈某回京联络奔走,给你请一道圣旨,封个大官儿。” 想了想。 沈烈便笑着道:“正三品东海道提督如何?” 闻言。 汪顺立刻眉头大皱,似乎对朝廷的招安十分抗拒。 沈烈便立刻道:“这并非招安。” 两码事。 “这个东海提督只是个虚职,在兵部挂个名……为了咱们日后做海上贸易行个方便。” 汪兄你懂的。 你要是觉得朝中的条条框框太多,不想听也行。 你可以听调不停宣呀。 如此优渥的条件,让汪顺的那几个手下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劝说了起来:“窝主……沈大人可是一片好心呐。” “是呀!” “窝主三思呀。” 几个海盗看着沈烈,那神色便好似看着一尊弥勒佛,又好似看到了一尊财神爷。 “倘若真的有了东海道提督的官印……” 这几人也不傻,当然知道打着朝廷的旗号登高一呼,名正言顺的独霸一方的好处。 最起码。 东瀛人,朝鲜人,葡萄牙人,甚至李旦,都得给大伙几分薄面把,怎么想也没坏处。 “嗯。” 于是在手下人的劝说下,汪顺终于心动了,便低声道:“事关重大,请容汪某与众兄弟商量一番。” 沈烈便赶忙道:“行!” 尽管商量。 此时汪顺终于下定了决心,向着几个心腹吩咐了几句,几人会意,便向着沈烈抱了抱拳,然后走向了海滩上停泊的战舰。 然后放出小艇前去联络大部队。 短短半个时辰后。 那几个汪顺的心腹,便带着几十个海盗船长,首领回到了岛上,然后一头雾水的聚集在汪顺身旁。 窃窃私语了起来。 沈烈在一旁冷眼旁观,观察着局势,看着汪顺侃侃而谈,和船长首领们商量着什么。 果然。 不出一刻钟,似乎大部分海盗首领都被说服了,表达了赞成,却也有三五人红着脸表示反对。 忽然间。 异变再生。 忽然有几个人一跃而起,将几个持反对意见的头目打翻在地,然后便是红刀子进,白刀子出。 随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弥漫着,海盗们开始处理尸体,将尸体扔进了海中喂鱼。 “嘶。”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,沈烈不由得吸了口气凉气,眼皮一个劲的跳,嘴角也微微抽搐了起来。 “这也……太残暴了。” 果然海盗窝的人做事,就是这般干净果决。 随着这几刀下去。 沈烈心中狂喜起来,他知道,在绝无可能的情况下,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,没有花一文钱,便替大明收服了一支强悍的水师。 接下来。 便只剩下一件最最紧要的事情要做,该怎么说服皇上呐。 天蒙蒙亮。 战舰上。 汪顺也是光棍一条,一旦下了决心便毫不拖泥带水,将他身为大窝主狠辣的一面展现了出来。biqubao.com 一番清除异己的铁血行动之后。 解决了隐患。 汪顺便又笑容满面的将那艘双桅杆,荷兰造的战舰,连同岛津家久,茶茶两个人质,都送给了沈烈作为见面礼。 其中别有一番深意。 沈烈明白。 汪顺这是向着自己和天子表明了亲近大明的态度,甚至不惜得罪萨摩藩和丰臣秀吉。 这一幕让沈烈大为意外。 “好!” 沈烈眼中闪烁着精光,不由得伸了个大拇指过去,不由得赞叹道:“是个干大事的人!” 不愧是大明的种。 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含糊! 一番热闹过后,双方便约定十天之后,仍在长山岛会晤,那威武不凡的风帆战舰便扬帆起航。 向着天津卫码头的方向驶去。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。 坐在船尾,面对着朝阳,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海盗舰队。 沈烈赞道:“这个汪顺……确是个人物。” 堪称沙发果决! 此刻沈烈心中十分畅快,畅想着万历朝这个时代层出不穷的各路英雄豪杰,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 而一旁。 白贞贞轻移莲步走了过来,抿嘴笑道:“你呀……奴奴倒要看你如何请旨。” 言下之意。 你也不怕牛皮吹破,什么条件都敢答应,好家伙,你一张嘴就把朝鲜南部的大小岛屿许给人家了。 那朝鲜君臣是好惹的么。 这不是胡扯么? 白小娘子翻了个白眼,埋怨道:“皇上能跟你一起犯浑?” 见她神态娇媚可人,沈烈便不由得怦然心动,将魔手毫不客气的伸了过去,揽住了她柔软的细腰。 “这你别管。” 我自有办法。 说话时。 天津卫码头已经遥遥在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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