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而又激烈的伏击,随着最后一个高阶东瀛武士的倒毙,而暂且平息了下来,硝烟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。 暗红色的血液在十余个倭兵,武士的身下汩汩流出,而同时间,一个个精悍的东厂番子提着火枪,在灌木中抬起了头。 “嘘。” 一声口哨。 沈烈便带着人小心翼翼的摸过去检查战果,清缴物资,从尸体上掏走了沾血的火绳枪,火药壶,饭团子,铜钱…… 看着那倒毙路旁的东瀛兵,还有正在快速僵硬的武士。 沈烈一脸的鄙夷。 一口唾沫啐了过去。 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。” 使用燧发火枪伏击的东厂众,对上了使用火绳枪的东瀛南九州精锐火枪兵,结论是完胜。 无一伤亡。m.biqubao.com 甚至于。 从伏击开始到战斗结束,那十来个猝不及防的东瀛火枪兵,尚未来得及点燃火绳便纷纷倒毙。 且不要说来不及点燃火绳,大部分东瀛兵手中还紧紧攥着火种,连火折子尚未点燃。 沈烈心中释然。 抛开大规模兵团作战中的射速不谈。 至少在突然发生的近距离遭遇战中,结构先进,装填简便,性能优越且不需要使用火种的燧发火枪完胜。 是碾压,吊打。 心中一动。 一步步。 沈烈走向了那趴伏在草丛中,生死不知的东瀛少女,看着那雪白和服包裹下,比一般少女婀娜了许多的身段,那洁白的袜子…… 未曾想。 那趴伏在地的东瀛少女忽然爬了起来,然后便卯足了力气,一头狠狠向着沈烈狠狠撞了过来。 沈烈又怎会让她撞到,只微微一侧身。 那东瀛少女便跌跌撞撞扑了出去,却又很快爬了起来,攥紧了手中的一根簪子,还用一双愤怒的明亮眼睛狠狠瞪着。 虽十分愤怒却一声不吭,看上去便好似一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亚成年雌豹,只想用簪子在沈烈身上戳出个窟窿。 水田,泥泞的道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绝色东瀛少女,簪子,组成了一幅阴间风格的水墨画。 眼看着。 固执的少女又要扑过来,却被斜刺里飞出的一只女子脚丫,狠狠的踹翻在地,终于发出了一声柔弱的痛叫。 白贞贞一脸傲然,向着东瀛少女翻了个白眼,然后用纤纤素手便一抖手中青锋剑,便要狠狠刺过去。 “且慢!” 沈烈赶忙拦住她。 等会儿! “留活口。” 从这东瀛女子的姿色,身段,穿着和排场来看,必定是这南部九州一带的显赫权贵,留个活口至少可以当人质呀。 白贞贞撇了撇嘴,翻了个可爱的白眼,虽然气,却还是乖乖应诺,便迈开长腿走了过去,毫不客气的使了个小擒拿。 又是一声痛叫。 东瀛少女手中的簪子被夺了下来,细嫩的小胳膊也被拿住了,然后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。 “走!” 又一声低喝。 完成了伏击的东厂众,在沈烈带领下,带着各种缴获飞速逃遁,再一次消失在了南九州岛的幽深密林之中。 前后脚的工夫。 不远处。 佐世保城内喧嚣声起,大批武士骑着马,带着大批倭兵好似发疯一般冲了出来。 一转眼。 数十骑冲到了伏尸处,身穿华贵武士服的高阶武士纷纷勒住战马,看着遍地光溜溜的尸体,还有空空如也的轿子。 那一张张狰狞的脸上瞬间铁青,便好似死了爹妈。 “八嘎!” 咒骂中。 武士们纷纷打马,带着成群结队的倭兵冲进了密林,向着东厂众逃走的方向发起了疯狂的追击。 又片刻后。 随着大批武士,贵族骑着马,簇拥着一个神态威严的华服青年急匆匆赶来,本已十分压抑的空气。 东瀛青年咒骂着,发泄着心中怒气,而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已经沉凝到快要滴出水来。 呼喝中。 便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,整个佐世保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。 密林中。 战马嘶鸣声,火枪爆鸣声再次响起,率东厂众夺路而逃的沈烈,被迫回头迎战追兵。 未曾料到倭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,一转眼便被骑兵追上了。 沿着一条泥泞难行的小路,骑着高头大马的敌骑挥舞着武士刀,好似疯了一般发起进攻,冲在前面的才刚被射翻在地。 不多时。 后面的便又涌了上来。 沈烈率部打打停停,却怎也摆脱不了敌骑的纠缠。 地位尊崇的东瀛武士们,此时竟丝毫不顾自身伤亡,也不管逢林莫入的规矩,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猛追。 便好似狗皮膏药一般死咬着不放。 火枪爆鸣中。 面对东瀛骑兵的威胁,被迫停下来还击的沈烈当机立断,不再奔逃,而是选择了一片泥泞难行的烂泥潭。 背靠密林,就地布防,十余人组成前后两排的火枪阵,以密集齐射火力来了一次齐射。 将追来的数骑射翻在地。 终于。 伤亡惨重的倭骑暂且销声匿迹,而沈烈和东厂众也迷失了方向,提着冒烟的火枪在密林中发呆。 看着那失了魂魄一般,在面前游荡的战马,还有那马镫上拖着的倭骑尸体,沈烈有些迷茫了。 骑兵是这样用的么? 东瀛岛国骑兵本就十分稀少,而又无比珍贵,因为东瀛不产马,本岛的矮马比猪大不了多少。 加上倭人本就身材矮小,所以倭国骑兵一直有猴子骑猪之说。 也就是嘉靖年间开始,受到大航海时代冲击的沿海各地大名,才从西洋人手中,又或者大明购买了一些战马。 建立起了规模不大的骑兵部队。 这样送死又是为了什么? “不对!” 猛回头。 沈烈看向了那清丽的东瀛少女。 此刻她已十分狼狈,一只木屐跑丢了,秀发也披散着,还被树枝划破了衣裳,那洁白的和服上也沾上了淤泥。 等等! 沈烈眼睛转了转,在心中沉吟着,这小娘们儿…… 到底是什么人呐! 值得这么多人为了她去死? 随着硝烟渐渐散去。 静谧中。 白贞贞撇了撇小嘴儿,幸灾乐祸道:“该……让你自作聪明的留活口,不如杀了。” 沈烈无语,在电光火石中挥了挥手,低喝道:“将马匹收拢回来,贞贞……你审一审她。” 这个东瀛少女的身份,似乎被他预想中的还要尊崇。 一声令下。 林荫中便忙乱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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