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路两旁都是农田,摆满了各种摊位,售卖着各种吃食,时令果蔬,而有些标兵已经饥渴难耐,便跑来请示总镖头。 “夫人……前面有几个茶水摊,有瓜棚,不如咱们……” 按说做镖师这一行的出门在外,最忌讳乱吃东西乱喝水,可李常氏仗着人多势众,稍一沉吟便娇斥道。 “走,瞧瞧去。” 于是便在义女李素素,还有几个高层镖头的簇拥下,一行人盯着大太阳,向着那茶水摊走去。 在茶水摊里坐下了。 李常氏便又叫人买了十来个大西瓜,随着那沙瓤的大西瓜砸开了,一口咬上去,甘甜的汁水便顺着白皙的嘴角流出。 吃完了一片西瓜。 暑气稍解。 李常氏便沉静了下来,一边端起了山野花茶轻轻抿着,那双明亮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。 便不由自主的四下打量了起来。 说起来。 李常氏的养女李素素,养子李朝花,都是在这京城是常来常往的,可她一个寡妇,不洁之身。 却是这辈子第一次来京城。 她觉得什么都新鲜。 此地已经属于京郊范围,距离京城不远了,撑死了也就二三十里路,到了这里。 李常氏才知道什么叫繁华,道路两盘随处可见一座座大庄子里,那庄子里到处都是请砖瓦房。 不要说乡绅地主,就连农人的穿着也十分考究,远非大同府那样的边陲之地所能比的。 打量了半天。 随着耳边传来了一阵喧嚣,李常氏便不由自主看向了不远,一棵大槐树底下,不知何故聚起来的一群人。 那分明是一个卖字画的摊位,摊主是一个老秀才模样的人。 人头攒动中。 小小的字画摊位被挤的水泄不通,老秀才忙的头也抬不起来,不停的用在宣纸上写着什么。 按说镖队出门本不该多管闲事,绝不应该去凑这种热闹,可架不住那书画摊位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 最后硬生生将一半的官道都堵上了。 抱怨声中。 李常氏黛眉微皱,便也只好领着几个心腹镖头走了过去,站在人群的外围向里面看去。 一打眼。 几人便立刻看到了那老秀才身旁的一棵大柳树上,张贴着几份朝廷公文,看样子像是邸报。 邸报这玩意儿,李常氏自然见过,镖师出门在外少不了要和官府打交道,邸报她见的多了…… 可李常氏心中很快却迷糊了起来,这邸报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,再说了,这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。 谁敢把朝廷邸报往树上贴呀! 这是唱的哪一出呀? 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间满头雾水,仔细端详了片刻,猛然间,有一位路过的行商指着那树上的邸报,发出了一声惊叫。 “哎哟喂!” “龙袍,这是龙袍……这画像……皇上!” “这是皇上!” 随着一声惊呼。 那行商大惊失色,识破了皇帝画像的真身之后,不知为何腿一软,扑通一下跪下了,开始对着皇上的画像猛磕头。 哗然中。 有了第一个跪的,就有第二个…… 几乎在顷刻间。 这字画摊的外围便跪下了一片人,而李常氏,李素素和几个镖头也不明就里,便本能的跟着跪了下去。biqubao.com 好一番热闹过后。 李常氏在义女的搀扶下盈盈起身,那明眸中便浮现出一丝茫然,这京城还没到。 先对着一棵树,几幅画像跪了半天。 这叫什么事儿呀。 京城人的脾气都是这么古怪么。 于是带着一头雾水,李常氏便向着义女,几个心腹镖头使了个眼色,那神情好似在说。 咱还是赶紧走吧! 这些人奇奇怪怪的,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可是她刚一转身,便被人撞在了身上,推了一把。 此时才赫然发现,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她身后也站满了人,乌压压的一大片…… 真是挤的水泄不通。 出不去了呀。 没奈何。 几个镖头只好架起了胳膊,瞪起了眼睛,凭着身强力壮将总镖头娘俩护住了。 然后一步步从这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,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外圈,几人也挤出了一声的臭汗。 看着这人头攒动的景象。 众人相顾无言。 李素素终究是青春年少了,好奇心重,便伸手拽住了一位行商模样的老者,追着问道。 “老先生,这是……出了何事呀?” 这人山人海的赶大集呐! 老者一把将袖子抽了出去,不耐烦道:“小姑娘家家的,为何这么不端庄呢……起开,别耽误老夫告御状!” 老者看着李素素的神情颇为不耐,便好似看到了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,甩开袖子便急匆匆走了,然后便向着那人群里挤了进去。 而李常氏娘俩也再一次愣住了。 “哎?” 啥玩意? 告御状? 敢情这不是个书画摊。 却原来。 那老秀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状师,这么多人挤在这里,都是来找他写状子的。 可娘俩此时更迷糊了。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摊位,那瘦骨嶙峋的老秀才,还有告御状的本事呐,这话是从何说起呐! 上哪告呀? 御状是那么好告的么,但凡寻常百姓能告的上御状,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不平之事么。 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 于是几人忍不住好奇,便多方打探消息,却很快,被一个大新闻雷的外焦里嫩。 总算弄清楚了,都在邸报上写着呢。 不。 邸报上画着呐。 说是…… 凡大明子民有冤屈者,可带着状纸去各地锦衣卫百户所,又或者东厂百户所上告,然后…… 自然便有厂卫众人负责核实,凡人证,物证确凿,案情确凿而地方官府又不作为者。 “可由厂卫上达天听!” 这旷古未有的大消息可真是耸人听闻,再一次将李常氏娘俩雷翻了,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。 敢情这事儿是厂卫衙门搞出来的呀! “厂卫……那不就是?” 随着娘俩回过神来,便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:“沈大人?” 惊呼中。 这娘俩还有几个镖头同时色变,觉得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便好似被滚滚天雷击中了。 娇躯一阵僵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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