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430章 乱象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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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张简修恭恭敬敬的提醒下。
  便只见万岁爷点点头,露出了恍然神色道:“哦……朕想起来了,有这事儿,确是事出有因,情有可原。”
  这画面让群臣眼巴巴看着。
  不由得心中叫糟。
  看万岁爷的意思,这是摆明了要替沈烈开脱呀。
  这下子言官们急了,有些沉不住气了,便纷纷出班叫道:“陛下不可!”
  “臣以为此例不可开,臣请治沈烈大不敬之罪!”
  “臣附议!”
  吵闹中。
  从御辇上传来了一声冷哼。
  万岁爷阴测测的声音响起,不悦道:“朕不明,请各位爱卿解惑,朕的子民陷入水火之中,难不成……朕派人赈灾也错了么?”
  言外之意。
  上朝重要还是赈灾重要?
  “依众卿之意,朕的子民受了灾,朕不该派人赈济么?”
  这话有些冷冰冰。
  话音落。
  言官们便安静了下来,一个个憋的脸红脖子粗,却硬是不敢反驳,赈灾当然比上朝重要……
  大明的子民当然比上朝重要。
  大义面前。
  谁又敢反驳?
  这个年月的朝会本就是如此。
  虽然乱。
  党争猖獗。
  可不管是那一党要攻讦对方,也得先占领道德的制高点,站在大义和名分的高处,然后逮着对方的小辫子往死里锤。
  此时。
  看着万岁爷那微胖白净的脸上,那笑容里透着的狠辣,言官们都知道不能再多说了。
  小辫子没逮到。
  倘若再说下去……
  那便是一言不合,罢官,免职,拖出去打廷杖的结局,这位天子虽然年少,可打起廷杖却绝对不含糊。
  于是群臣便偷偷看向了前排的张四维,见张阁老没什么反应,众言官只好选择了忍气吞声。
  将此事闭口不谈。
  一句话压服了言官,朱翊钧心中十分畅快,用一双威严的眼睛在群臣身上转了一圈。
  这滋味。
  可真是太舒爽了!
  很快。
  朱翊钧心满意足了,便向着张简修吩咐道:“既是百官弹劾,那也不可置之不理,张爱卿,你……亲自去传沈烈入宫觐见。”
  张简修等的就是这句话了,赶忙躬身一礼,然后离开了武勋的队伍,不紧不慢的向着宫门外走去。
  看样子。
  他是不太着急的,那步履甚至有些悠闲。
  好嘛。
  这下子。
  百官又是一阵哗然,看了看张简修不紧不慢的脚步,好半天还没走出午门,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大太阳。
  不由得在心中叫苦不迭。
  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的,摆明了是故意的吧。
  这大热的天,你走这么慢?
  你快走几步能死啊?
  等到你张总宪从这金水桥慢吞吞的走到午门,再骑着马,沿着拥堵的街道走到皇城西门外。
  然后去找那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沈烈。
  再传他入宫觐见。
  好家伙!
  这一来一回,没有几个时辰可回不来!
  这谁遭的住呀?
  虽说这个年月的言官清流战斗力超强,大朝会一开就是好几天,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  可是这?
  天气也太热了。
  大人们心中便有些犯怵,可是没办法,这党争便是如此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,大伙只好顶着大太阳了忍一忍了。
  于是。
  金水桥畔诡异的安静了下来。
  不远处的御花园中,知了拼命的叫着,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大人们不停的给自己擦汗,煽风……
  可仍是苦不堪言。
  就在此时。
  便只见端坐在御辇中的万岁爷抬起头,看了看自己头上的华盖,那胡茬稀疏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  那神情好似在说。
  朕不急。
  朕这头顶上的华盖又大又圆,遮住了好大一片阴凉,身后还有太监给煽着风呐。
  朕一点都不热!
  甚至于。
  朱翊钧往左右看了看,又往前面看了看,一眼便看到了老眼昏花的英国公,似乎也有点熬不住了。
  于是。
  万岁爷便向着身边的冯报叮嘱道:“冯大伴……你叫人去将英国公叫过来,去找把椅子。”
  英国公都七十多岁了,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。
  冯保赶忙应了一声,赶忙带着人,走上前将老国公搀扶着走了过来,然后陪着英国公躲在了皇上的华盖下。biqubao.com
  这画面让言官们快要气炸了!
 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呀,言官里也有好几位老御史,都六七十岁了还在坚持战斗,岁数比英国公小不了几岁。
  皇上这不是摆明了偏袒武勋么?
  可是没办法。
  虽然言官们心中不满,可英国公年纪大,资历深,皇上也是体恤老臣,任谁也挑不出毛病!
  而很快日正当空,大太阳晒的人汗流浃背。
  煎熬中。
  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  等的实在有些不耐烦了,坐在阴凉下的老迈英国公已经开始打瞌睡了,又过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打鼾……
  那微微的鼾声响起。
  见此情景。
  文臣们气炸了。
  又热,又急,又心焦。
  只好在心中咒骂着这该死的贼老天,这天上真就一点云彩也没有啊,把大伙晒的狗一样吐起舌头来了。
  可回头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午门。
  还没来。
  此时此刻。
  坐在华盖下的朱翊钧强忍着笑意,可真是乐坏了,早知道这些小伎俩如此管用。
  这还打什么廷杖啊!
  十九岁的万历爷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真谛,难怪武宗皇帝要重用刘瑾那样的人,还让刘瑾纠结民间泼皮,搞出了什么八虎八猫。
  看来对付这些言官清流。
  免职,打廷杖,这些堂堂正正的办法都没什么鸟用,除了抄家灭族之外,就得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。
 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?
  秀才遇见兵,有理说不清呀。
  这位爷算琢磨明白了,就得按照沈烈说的来办,绝不能跟这帮人讲理,其实……
  朱翊钧一本正经的坐着,他觉得这个年月当皇帝,其实是个体力活。
  这并非虚言。
  这些人呐。
  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变着花样,来折磨他这个皇帝,譬如又臭又长的大朝会,动不动连篇累牍的喷口水。
  他要是不点头,那就没完没了的奏。
  不让他睡觉也不让消停。
  这个年月的皇上要是体力不中用,还真耗不过这些言官!
  于是乎。
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,两个时辰过去了……
  眼看着到了晌午时分。
  有几个御史台的老大人终于撑不住了,眼皮一翻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,当场便口吐白沫了。
  “哎?”
  哗然中。
  万岁爷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伸长脖子看了看,还要赶忙装模作样的吩咐着:“快,快传御医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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