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421章 内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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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幕下。
  看着那火光冲天的常平仓,还有浓烟滚滚的通州卫,沈烈冷笑连连:“这些个赃官的伎俩……果真是古今如一呀。”
  身后众妻妾徐徐走了过来,与沈烈并肩而立。
  而不远处。
  大批灾民都扶老携幼指指点点的看着。
  又片刻后便尽皆沉默。
 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。
  一夜过后。
  到了第二天。
  当沈烈与张简修带着厂卫众人,赶到了失火的常平仓,看到的便是一片灰烬,成片的粮仓在大火中化为灰烬。
  烧死在大火中的还有一个倒霉的更夫。
  并且一起烧掉的还有……
  常平仓历年来的账本。
  一行人沉着脸,在火场中徐徐而行,在一叠尚未燃尽的账本前停了下来,便听到身后有几个锦衣校尉轻声议论着。
  “听说……外城的米粮涨价了。”
  “确有其事,昨天一斤香米卖十文钱,今日一大早便涨到了十五文,瞧这架势呀……又要闹粮荒咯!”
  这议论声。
  让沈烈和张简修对看了一眼,同时色变,心中便好似明镜一般敞亮,二人知道权贵们的反击来了。
  这反击又快,又狠,又准……
  用幽幽目光看着这漆黑一片的火场。
  沈烈轻声道:“请总宪大人在此勘察现场,寻找线索,下官……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明圣上。”
  张简修沉稳道:“多带点护兵,路上小心着点。”
  沈烈眼中寒芒一闪。
  点点头。
  便翻身上马向着三十里外的京城疾驰而去。
  一个时辰后。
  西苑。
  翻身下马。
  沈烈急匆匆递了牌子,沿着长长的甬道来到了湖心亭外,隔着几十丈远的距离,看着皇上正在召见几位重臣。
 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,仍隐约能听到万岁爷的咆哮声。
  可以想见的是。
  万岁爷如今必然暴跳如雷。
  沈烈停下脚步,向着侍卫头领问道:“皇上在见谁?”
  侍卫头领忙躬身一礼,恭敬道:“回沈爷的话,是张阁老,申阁老……”
  沈烈便点点头。
  不再多言。
  候着吧。
  看这意思。
  大怒雷霆的皇上正在气头上,这火气看来一时半会散不了,远远的看着张四维,申时行几位阁老弓着腰,可怜巴巴的样子。
  沈烈直叹气。
  尤其是那位代理首辅张四维,张老大人,好端端的当着内阁次辅,也没招谁没惹谁。
  在首辅张居正突然病重后,临危受命当上了代首辅,可是因为长期被张居正压制,张居正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。
  这位老大人显然威望不足。
  百官谁也不听他的。
  回过头来。
  却又要承受少年天子的怒火,活脱脱便是一个受气包。
  沈烈甚至觉得。
  这位老大人有些可怜。
  此时日正当空。
  这时节。
  眼看着难捱的盛夏就要来临。
  等的心焦了。
  燥热中的沈烈便解开了几颗官服扣子,开始给自己煽风。
  而周围排着队,等着万岁爷训话的大小官员们,也早就有点扛不住了,一个个开始解扣子,还有偷偷找阴凉处躲着的。
  这燥热中。
  沈烈环顾左右。
  无意间。
  视线落在了一个中年官员身上,似乎,好像察觉了什么。
  沈烈便将眼睛眯了起来,看向了那官员挽起了的袖子下,那白白净净的胳膊上,似乎有着一片红肿的痕迹。
  这红肿……
  看起来有些像是烧伤。
  目光一凝。
  沈烈不动声色,徐徐走到了侍卫头领身旁,向着那可疑的中年官员撇了撇嘴,轻声问道。
  “这位是……”
  侍卫头领顺着沈烈的目光看过去,便赶忙道:“那是贾大人,户部管仓储的一位主事。”
  沈烈点点头,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移开,又在周围转了几圈,便悄无声息的从西苑中退了出去。
  出了西苑。
  沈烈想了想,一转身便走向了午门,先给冯保写了个条子,约他在晌午时分来沈府赴宴。
  又让刀十三去通州码头叫上张简修。
  做好了这一切。
  沈烈便骑着马,快步向着几条街外的自家府邸走去,打开了那厚重的大门,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。
  此时。
  沈烈嘴角浮现出冷冷的笑容:“烫伤……这么巧么?”
  那位贾大人未必是亲自放的火,不过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,贾大人昨天夜里去过通州常平仓。
  午后。
  沈府。
  “什么……户部主事贾冕。”
  一听到此人。
  张简修便有些坐不住了,眼睛一瞪,便要急吼吼的去户部抓人,却被沈烈拦住了。
  “不必急。”
  沈烈将四舅哥拽住了。
  劝了几句。
  “堂堂一位朝廷命官,他能跑到哪里去?”
  说这话的时候。
  沈烈沉吟着,思索着,开始向冯保打听起了这位贾主事的出身来历,试图挖出点什么隐私。
  一种直觉。
  让沈烈觉得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,将常平仓,户部主事贾冕,与哄抬粮价的大小粮商联系起来。
  这背后。
  沈烈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  “贾冕……”
  随着冯保陷入了沉思,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此人的印象,张简修也急匆匆叫来了几个护卫。
  让护卫回北镇抚司调阅名册。
  而冯保好似想起了什么,便幽幽道:“犹记得,贾冕此人是隆庆五年进士,位列二甲二百余名,不算高,山西蒲州人……”
  说到此。
  沈烈微微错愕,剑眉一挑,反问道:“哪里人?”
  冯保一顿,赶忙道:“山西蒲州人。”
  而沈烈脑海中便好似一道惊雷划过,想起来,如今贵为大明文官之首的张四维,张阁老也是山西蒲州人。
  “且慢!”
  沈烈心中一惊,关于隆庆和议的事,不由自主在脑海中浮现而出,当年的宣大总督王崇古也是似蒲州人。
  曾被严世藩,称为天下三大奇才之一的兵部尚书杨博,同为蒲州人氏,这可都是张四维张阁老的同乡呀。
  这几家蒲州同乡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。
  可真是太复杂了。
  随着沈烈轻轻敲击着桌子,口中喃喃自语着:“蒲州……晋帮……贾冕,张四维。”
  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,行事十分低调的老好人,大明代理首辅张四维老大人,这人际关系可真是太复杂了。
  复杂到让沈烈忍不住联想到了什么。
  随着沈烈轻声问道:“冯公,但不知张阁老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?”
  冯保尚未说话。
  一旁。
  张简修脸色却变了,用低沉的声音徐徐道:“张阁老的蒲州老家人,从嘉靖年间起,祖孙三代经营盐,铁……棉,布,票号,粮号皆有涉及。”
  话音落。
  厅中变得死寂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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