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419章 偷梁换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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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张简修一挥手,使了个眼色,锦衣卫上下便会好似众星拱月一般,将陛下迎入了官厅。
  然后。
  便眼睁睁看着万岁爷,毫不客气的在正中央太师椅上坐下了。
  此刻万岁爷好似过年一般开心,又伸出白白胖胖的手,拿起了桌子上厚厚的名单翻看了起来。
  一边看。
  万岁爷那胡茬稀疏的嘴角,便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,发出了啧啧赞叹声:“哎哟哟……这……还真有大鱼!”
  张简修恭恭敬敬站在一旁,轻声道:“有……陛下圣明……昨夜厂卫雷霆一击,共缉拿人犯三千一百二十八名,查获在京七品以上官员一百八十余人,举子三百余人。”
  秀才什么的小卡拉米就不算了。
  话音落。
  万岁爷已是笑得合不拢嘴,在名册上翻看着,那些七品芝麻官他压根看不上,直接就奔着御史台去了。
  很快。
  万岁爷好似发现了什么,便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低喝道:“传朕旨意,带人犯,御史乔岩之弟,扬州举子乔兴国……就他了!”
  就这货!
  万岁爷算开眼了,根据锦衣卫的记载,说这个货被抓的时候,正在和三位一等姑娘玩叠罗汉。
  随着万岁爷这一拍。
  桌子上的茶碗跳了起来。
  张简修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,他知道,这辈子是别想在文官队伍里立足了,如今他张四公子便是妥妥的祸国奸佞。
  咬了咬牙。
  张简修赶忙向着手下道:“去提人。”
  左右慌忙应诺,赶忙去诏狱,提审那位御史大人的亲弟弟,只要不是傻子又或者呆子。
  便知道万岁爷这是要借题发挥了,只怕是这些大人和这些大人背后的家族的前途堪忧……
  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  此是正理。
  而心情惬意的朱翊钧则好似开了窍一般,突然明白了这治国理政的玄妙之处,可别小看了这小小的手段。
  小手段有大用处!
  从厂卫抓嫖。
  十九岁的万岁爷联想到了京察,那些齐楚浙党,东林党人,但凡抓到了对方的一点小错,便好似疯狗一般撕咬起来。
  又联想到了那些年的大礼仪,移宫案,天家但凡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,言官们便咬着不放了。
  就连先帝的妃嫔住在哪个宫里,言官清流们也要拿出来大做文章,这种事见的太多了。
  那些个言官呀。
  最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,可就是不干正经事!
  所以朱翊钧生平最恨言官清流,只是苦于嘴太笨,人太忠直,他斗不过那些言官。
  于是只好不上朝,躲起来。
  可如今。
  一窍通,百窍通。
  初出茅庐的万岁爷,在厂卫的一番筹谋之下,总结出来惩治大人们的四字真言。
  这四个字叫做小题大做。
  “这些人呐。”
  万岁爷将二郎腿翘了起来,开始琢磨着借题发挥,该贬的贬,便罢官的罢官,该革除功名的那就得永不叙用了。
  想必。
  这朝中的乌烟瘴气便会为之清净了许多。
  这可比廷杖管用多了呀!
  “呵呵呵。”
  不多时。
  随着那倒霉的御史亲弟弟被带了进来,瞧着端坐在上首的一位微胖少年,向着他发出了瘆人的冷笑。
  这扬州举子一哆嗦,将腿本能的夹紧了,便好似嗅到了什么强烈的危险气息。
  然后。
  上首便传来了那少年,阴测测的声音:“敢问尊驾高姓大名呀。”
  这声音透着威严。
  午后。
  城外。
  亲兵快马加鞭,前来报告,说是内城已经闹腾起来,这回厂卫收获颇丰,一下子抓了三千多人。
  都是有钱的主儿呀!
  沈烈微微一笑。
  这多好。
  让皇亲国戚和大人们都出点血,什么天灾也好,人祸,兵灾也罢,这不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么?
  回过头。
  沈烈又向着娇妻,半真半假道:“这事儿……赖你爹,你爹是怎么教皇上的,无非是中,正,方,直这几个字。”
  好嘛。
  你爹自己就挺方正的了,毫不利己,专门利人,当了这么多年首辅也不懂得明哲保身。
  有其师必有其徒。
  你爹花费了十几年时间,费劲了心机教出来这么一位憨憨的少年天子,简直和你爹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!
  这不是送上门去,被那些一肚子蝇营狗苟的大人们欺负么?
  “哎?”
  张静修一愣。
  回过神。
  立刻便柳眉倒竖,掐着小细腰快步走了过来,还伸出纤纤素手扭住了沈烈的耳朵。
  “嘶……撒手!”
  沈烈忙道:“别扭耳朵。”
  一番嬉闹过后。
  沈烈便翘着二郎腿,轻声念叨了起来:“古来贤者多落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  你爹呀。
  不提了。
  “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。”
  张静修明眸一黯,似乎是认可了夫君所言。
  默契的静谧中,沈烈开始在心中盘算着,如今有了钱粮,这三万多灾民的去处便有了着落。
  下一步。
  将盘缠,度过饥荒的粮食发下去,再快马加鞭知会沿途各地官府,派人接应灾民回乡,大明的脸面就算保住了。
  “大明的脸面呀!”
  沈烈幽幽一叹,大明还有脸面嘛。
  就在此时。
  白小娘子从外面跑了进来,先看了看当家大妇,又看了看沈烈,咬着嘴唇道:“大人……出事了。”
  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。
  不似做伪。
  沈烈心中咯噔一下,便低声道:“什么事?”
  白贞贞便好似遇到了天大的祸事,咬着牙道:“粮食,从常平仓运来的粮食……掺了沙子!”
 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。
  沈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,低喝道:“走,看看去!”
  片刻后。
  林荫间的空地上。
  沈烈赶到的时候,负责押送赈灾粮的番子们,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了几辆马车旁边。
  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军户子弟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  沉默着。
  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  便好似犯下了杀头灭族的大罪。
  老将白广恩正在数落着这些子弟兵。
  “蠢!”
  都是猪么?
  昨天从常平仓将粮食运出来的时候,怎么就没好好的检查一番,到此时才发现粮食出了问题。
  “这还说的清么?”
  沈烈在一旁安静的看着,才刚刚打开的几袋赈灾粮,有一些发了霉,还有的掺杂了麸皮,甚至还夹杂着沙子,石块……
  稍一沉吟。
  沈烈明白了过来,他手下的番子们被常平仓那边的管事算计了,又或者说,常平仓里储备的粮食被人掉包了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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