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358章 齐人之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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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沈烈与李如松二人,在过往官员的注视下从文华殿跟前经过,这一路行来,也不知引来了多少官员的瞩目。
  或横眉冷对。
  或冷笑连连。
  或在心中大骂一声奸佞。
  沈烈却也懒得搭理,他早已将这些翰林,御史,给事中当成了空气,只是在李如松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着,让太后入伙这车马行的种种好处。
  沈烈一边走,一边轻声道:“你想想,圣慈皇太后是什么人?”
  李如松错愕道:“什么人?”
  不是太后么?
  沈烈笑道:“笨……太后是后宫之主,母仪天下,是这天下间女子人人景仰的女中尧舜。”
  李如松又点点头,应声道:“对!”
  没错呀!
  咱太后确实仪态端庄,人品高洁,就算是那些言官清流对皇上不满,对内阁不满,也没人敢说大明太后有什么错处。
  连这天下间最擅长找茬的读书人,言官大喷子都挑不出毛病的奇女子,确实当得起一声女中尧舜。
  沈烈便又轻声道:“你再想想,将太后拉进咱们车马行有坏处么?”
  李如松哑然,良久才憋出来一句:“没坏处!”
  此刻。
  李大公子停下了脚步,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,似乎有些明白了,既然没坏处那便只剩下好处了呗?
  话音落。
  李如松便猛地一拍大腿,赞了一声:“有道理呀!”
  虽然说。
  李如松隐隐觉得这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说辞,似乎有些不太对劲,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。
  于是便认同了沈烈的说辞。
  二人又相视一笑,便就此事达成一致,可二人身为外臣,主动求见太后也不合适。
  想来想去。
  二人便嘀嘀咕咕的又经过了太极殿,走向了司礼监大殿,还是得找冯保当个中间人通传一番。
  冯保当然是很愿意拿几万两银子入股的。
  这位执掌内廷大权真正十年的大太监,其实也早就看出来了,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  如今帝党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。
  他这样的三朝元老在宫里呆不长了,而且他岁数又很大了,早就想着给自己挑一条退路。
  正瞌睡的时候便有人送来了枕头。
 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。
  冯保当场便将自己苦心积攒的私房钱拿了出来,盖了私章,开开心心的领到了办成的股份,还答应去劝说太后入股。
  一转眼便来到了晚上。
  慈宁宫。
  李太后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,听着儿媳妇王皇后,和太太监冯保在她耳朵边上你一句,我一句的劝说着。
  王皇后眉开眼笑的诉说着:“这车马行呀……真的行!”
  打从今天上午皇上得到了那辆新奇的四轮马车之后,十分喜爱,正在四处找人炫耀。
  在皇上的极力推荐下,王皇后已经坐过了,她觉得这种奇怪的马车很好,比这个年月常见的轿子,御辇,两个轮子的马车都舒服多了。
  不但可以坐,甚至可以躺着!
  王皇后自然极力推崇。
  这要是出远门……
  那可真是太舒服了。
  冯保也在一旁附和着:“传说此物出自泰西番邦,泰西之物虽是些奇技淫巧,可……确有其独到之处。”
  李太后黛眉微微皱起,虽然说疼爱的儿媳妇和信任的大太监都极力推崇,甚至连皇帝都入股了。
  可是她却并未松口,因为这不合祖制。
  后宫不干政,更不许经商。
  这叫做与民争利。
  虽然说,皇帝少年无知可以蛮干,她这个当太后的可不能乱来,她只想把先帝留给她的江山顾好。
  见太后有些不悦,王皇后自然不敢再劝。
  可冯保却上前一步,在李太后耳边娓娓道来:“太后圣明,可太后有所不知,这车马行……哎。”
  随着冯保叹了口气,将这顺风车马行的背景娓娓道来:“太后有所不知,这车马行成立的初衷,原本便是为了安置浙军老弱。”
  这番话。
  让李太后小吃一惊,赶忙追问了一番,这才知道这车马行里收容了大量浙军残兵。
  原来沈烈所作所为看似荒唐胡闹。
  却另有隐情。
  李太后愣住了,她想到了沈烈那张英气的脸。
  又想到了那些年为大明出生入死,从嘉靖年间开始转战南北,一路从南方沿海打到长城沿线的忠勇浙军。
  浙军……
  已经穷到连伤残老弱都养不起了么?
  这事儿。
  李太后还真不知道,因为没人跟她说这些事,原来这盛世大明的繁华之下,还有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战老卒无处安置。
  此时。
  慈宁宫中有些安静。
  冯保眉宇间隐隐透着些许锋芒,冷笑道:“哪个不服,户部还是御史台……便叫他们出钱养着吧!”
  那乖戾的神情好似在说,若是那些鳖孙子不肯拿钱。
  本公公支持皇上和东厂弄死他们!
  再三沉吟之后。
  李太后也觉得这话在理,便终于松了口,答应从她这慈宁宫的私房钱里拿出三万两,买下这车马行的一成股。
  她觉得确实应该出一笔钱帮一把沈烈。
  于是便皆大欢喜了。
  欢声笑语中。
  沈府。
  打从沈烈常驻通州之后,每一次回京都好似小别新婚,分外珍惜与娇妻爱妾相处的时光。
  内宅中花灯高高悬挂。
  恍如白昼。
  厅中也多了些红木家具,檀木柜子,五颜六色的梳妆台,另有几个美貌的陪嫁丫鬟进进出出。
  厨娘,粗使丫鬟也都雇好了。
  看上去。
  这正在快速崛起中的沈府,已经有了些豪门大宅子的气象了。
  沈烈倒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。
  张静修的性子是喜欢一些书卷气,这些奢华昂贵的家具,都是芸儿这个小管家婆叫人置办的。
  毕竟大宅院得有豪门的样子。
  相处日久。
  张静修也觉得很有道理,便放心将家中的财政大权交给了芸儿,一妻,一妾相处起来十分融洽。
  让沈烈这个做老爷的,终于尝到了齐人之福的滋味。
  香!
  真香!
  后院里。
  一家三口吃着夜宵,对坐闲聊,芸儿便又絮絮叨叨的念叨着:“老爷,咱家该请两个护院了。”
  沈烈想了想,便应许道:“行。”
  是的找两个护院了。
  可这护院可不能乱找,沈烈打算从戚家军的老卒之中挑选两个忠勇之人,担负起这沈府的安保重任。
  闲聊中。
  芸儿便有些困倦的伸出纤纤素手,掩着小嘴打了个哈欠,然后便回房睡觉去,留下了一个美貌丫鬟来服侍老爷和太太。
  沈烈抬头看了看天色,心中便是一阵温暖。
  她不是困。
  她是知进退。
  说话时。
  沈烈昂然起身,向着娇妻轻笑道:“不早了……睡吧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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