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315章 新婚燕尔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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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坐在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前。
  新婚燕尔。
  沈烈与妻妾二人把酒言欢,一口涮羊肉一口酒,看着娇妻爱妾红彤彤的小脸,雪白皮裘包裹下的窈窕身段。
  沈烈感想良多。
  这些天。
  张居正的病时好时坏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可每次当他清醒的时候,便叫人给皇上写奏折请辞。
  这上书辞呈的折子就没断过,几乎每隔几天就奏上一本,吵嚷着要辞职在家安心养病。
  可皇上便只有两个字。
  不准。
  想及此。
  沈烈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揉了揉额头,幽幽的叹了口气:“这师徒二人呐……又卯上了。”
  一个老师,一个学生又开始赌气。
  不要说沈烈,就连大明朝野也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  想了想。
  沈烈便放下了筷子,匆匆向着妻妾叮嘱了几句,然后便离开了内宅,推开了外院里厢房的门。
  房中光线有些幽暗,却生了炭盆。
  温暖如春。
  定州名医马金堂正独自一人,也吃着下人送来的锅子,见沈烈进来便赶忙站起身抱了抱拳。
  沈烈轻声道:“吃饱了么?”
  马金堂忙道:“饱了,饱了。”
  他在沈府被看管这几天也没吃到什么苦头,倒是也没什么怨言。
  沈烈神色一整,又轻声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  不久天色阴暗下来。
  天寒地冻之中。
  沈烈在离京前的最后一个晚上,将定州名医马金堂送进了太师府,将马金堂交给张四哥。
  从太师府再出来的时候……
  沈烈抬头看了看天。
  天阴沉沉的。
 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,治好是不太现实了,如今只希望马金堂能施展他出神入化的医术。
  让太师大人能多撑几日。
  做完了这一切沈烈便快步离去。
  第二天。
  午后。
  天津左卫。
  雪后的静谧中。
  军堡林立的山沟里,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。
  入冬之后。
  天津左卫似乎摆脱了今年夏天,那场大蝗灾带来的影响,隐约恢复了一丝烟火气,一片安逸祥和中。
  泥泞的官道上却突然响起了杂乱马蹄声,十余骑从通州方向赶来,在营门前翻身下马。
  轻骑前来的沈烈往手上哈了口热气,又扶了扶头上戴着的熊皮帽子,向着望楼上正在挨冻的卫兵挥了挥手。
  几个天津左卫的卫兵一呆,然后狂喜叫道:“沈大人回来啦!”
  顷刻间。
  整个天津左卫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。
  又片刻后。
  随着一团红云从半山腰飘了下来。
  白小娘子迫不及待的赶来了,然后便气鼓鼓的插着柳腰,用那双英气妩媚的眸子狠狠瞪了过来。
  那樱桃小嘴微张,冷笑道:“奴奴给沈大人道喜了呀。”
  众人灼灼目光注视下。
  沈烈便只好低下头,心虚的摸了摸鼻子。
  “咳。”m.biqubao.com
  老将白广恩在一旁发出轻咳,发出了畅快的笑声:“贞贞不可无礼…….沈大人大驾光临,舍下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  沈烈挥了挥手,笑道:“自己人……别客套了。”
  其实沈烈早就想好了对策,便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,向着生闷气的白贞贞递了过去。
  生气了那就哄哄吧。
  不然又能如何?
  接过包袱的白贞贞看了看里面的金首饰,那一小肚子的怨气才消了一些,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嗔怪。
  哄的她回嗔作喜。
  沈烈才偷偷摘下熊皮帽子擦了把汗,瞧着她急匆匆走了。
  王虎凑了过来,拍马道:“大人英明。”
  深得左拥右抱之精髓!
  沈烈没好气的一脚踹了过去,笑骂了几句:“我英明你奶奶个爪,这辈子……老子再纳妾是狗!”
  众手下闻言便哈哈大笑起来。
  白广恩满是皱纹的老脸也跟着抽搐起来。
  这叫什么话呀?
  却不知为何。
  离开了京城那个大囚笼,沈烈的心情便好了起来,将自己的健马交给了一个手下,便与白广恩低声攀谈。
  沈烈轻声道:“那五百浙军老卒都安排好了么?”
  白广恩拍着胸膛道:“早就在卫中住下了……上个月本官便让小崽子们将最好的房舍都让了出来。”
  沈烈满意的点点头,笑着道:“走,瞧瞧去。”
  随着几人走向了山脚下,那几排仅有的青砖瓦房,在房前屋后看到了一个个头发花白,缺胳膊少腿的浙军老弱。
  五百老弱岁数已经不小了,如今虽寄人篱下,却依旧保持着军中习气,正在清扫着房前屋后的积雪。
  整个营地里都十分安静。
  顷刻间。
  精兵气象扑面而来。
  瞧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,沈烈却不知为何眼角有些湿润,再三叮嘱白广恩,定要将这些浙军残兵照料好了。
  接着。
  沈烈便急匆匆查看天津左卫为这个冬天积攒的粮草,随着开凿在山腹上的一个个粮库,地窖打开。
  粮库中满满当当的土豆番薯滚了出来。
  还有大量白菜,萝卜,苜蓿……
  看着这些塞满仓库的高产作物,沈烈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迎着雪后的天空惬意的伸了个懒腰。
  白广恩同样心满意足,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夸赞着亩产三千斤的番薯神话,虽然说难吃了点。
  可是扛饿呀!
  这要搁在往年,下这么大的雪,天又这么冷……
  只怕免不了有人冻饿而是。
  这位老将此刻是喜笑颜开,破天荒的头一回,天津左卫数万军户,两千余战兵,不用为了过冬而烦恼。
  甚至于还将多出来的粮食分给了天津右卫一些。
  更甚至于。
  那些耐寒的苜蓿都是难以开垦的荒山上站出来的,连卫中仅有的战马,牲口也不愁吃喝。
  在天津左卫住了一晚。
  心中踏实了下来。
  沈烈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通州码头。
 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。
  当沈烈赶到了码头,便被眼前壮观的一幕景象震住了,但只见一大早,天寒地冻之中。
  漕运兵,民夫不知道多少人,正喊着震天的号子,在运河河面上劳作,将那即将结冰的河面凿开。
  而浩浩荡荡的船队,在布满碎冰的河面上依旧络绎不绝。
  漕运依旧畅通无阻。
 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让沈烈觉得整个人都好起来了,他打算在衙门里呆几天,便该回家过年了。
  喜气洋洋中,轻骑从官道来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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