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李如松啧啧赞叹,用杨木做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了一块土豆,这菜肴他从未见过,可是色,香,味俱全。 还有这别致的饭盒,一次性筷子甚至还散发着杨木的清香。 这清香沁人心脾。 而盒中饭菜,大米饭都塞的满满当当。 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。 李大公子试着尝了一口炖土豆,又吃了一块炖肉,便衷心赞道:“嗯……不错!” 高,中,低三个档次的盒饭中。 这自然是最高档。 有肉。 荤素搭配。 价格也不算贵。 这样一份盒饭才卖八十文,中档的五十文,最低档的只卖二十文,如此亲民的价格,突出了一个物美价廉。 这样新鲜的玩意儿。 自然在极短的时间里,便在通州码头上风靡一时。 雅间里。 李如松一边大快朵颐,还不忘给沈烈夹了一块五花肉,不怀好意的干笑道:“你也吃……昨晚辛苦了。” 这又是几个意思? 看着李大公子不怀好意的暗示着什么。 沈烈有些羞怒,便气道:“李大人请自重!” 你够了! “熟归熟,话不能乱说!” 李如松见他有些恼了,便哈哈一笑,低着头开始同饭盒里的土豆,五花肉,西红柿炒蛋较劲。 这一顿风卷残云,让戚继光也忍不住食欲大增。 随着戚大帅也拿起了一次性筷子。 开始品尝美食。 一时间。 雅间里只剩下几人吃东西的声音。 吃饱了,喝足了。 上了茶。 几人便坐着闲聊了起来。 却不知为何。 气氛有一丝丝怪异。 李如松喝了一口茶,故意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了看,调侃道:“常言道,没有耕坏的田,只有累死的牛,但不知张小姐……” 沈烈立刻怒目相视。 你没完了是吧! 李如松便嘿嘿干笑起来,看的出来,他作为一个男人,对沈烈在情场上的手段是佩服的五体投地。 甚至有些膜拜了。 “啧啧。” 李如松啧啧赞叹。 好嘛! 这位沈兄连太师家的大小姐也拿下了,真不知该如何称赞,才能表达此刻李大公子心中的景仰之情。 一旁。 戚继光也哑然失笑,可他还有些不放心。 便又转过脸。 向着沈烈叮嘱了几句:“静儿在你这里,你可要照应好了……那可是太岳公的心头肉。” 沈烈赶忙应道:“是。” 于是言谈甚欢。 喝过一盏茶。 戚继光放下了茶碗,稍一沉吟,那神情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。 沈烈多机灵呀。 瞧着这位戚帅脸上的纠结,沈烈便赶忙又给他斟上了茶,轻声道:“戚帅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。” 戚继光不由得摸了摸鼻子。 他戚某人一生戎马,转战南北,开口求人的时候少之又少,让他求着一个晚辈帮忙,不免有几分尴尬。 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。 良久。 戚继光才咬了咬牙,决然道:“老夫有个不情之请,想要请贤侄出手相助,这些年老夫率麾下健儿转战南北,有些人战死了,有些残了,老了……” 说这话的时候。 雅间里气氛变得忧伤起来。 戚继光带着几分尴尬,轻声道:“老夫之意……但不知……贤侄这里可否安置一些浙兵中的老弱?” 沈烈恍然。 明白了。 难怪这位戚帅一脸窘迫,罕见的有些尴尬,他的意思是,想要将他麾下浙兵中的伤残安置到便宜坊。 送餐,跑腿,谋一条生路! 想及此。 沈烈心中不由得唏嘘感慨。 戚家军是从什么年代创立的呐,大明嘉靖年间,算起来也有二十几年了,二十来年东征西讨必定出现了不少伤残。 这些残兵老弱本该是由朝廷负责养活。 可是。 朝廷中那些齐楚浙党,东林党的大人们可不管这么多,大人们正忙着争权夺利呢。 大人们打压武勋可绝对不会手软。 甚至还想夺取兵权。 看看戚继光花白的鬓角,便知道他这些年日子过的想必十分拮据,为了安置他军中的那些老弱病残…… 想必这位大帅是伤透了脑筋。 这些年若不是张居正主政,极力拉拔,赏识这位戚帅和他麾下的精锐浙军,天下无敌的浙军或许早就散了。 此时雅间里陷入一片沉寂。 却不知为何。 沈烈眼角有些湿润。 “这个年月呀……” 浙军也好,忠勇的九边将士也罢,都是读书人眼中的擦脚布,遇到外敌入侵的时候,便给点好处,将明军将士拉出来顶一顶。 等到这些忠勇的将士把外敌打退了。 那自然便一脚踢开。 任其自生自灭。 毕竟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这读书人的天下,怎么能让一伙丘八爬到大人们头上作威作福? “这大明呀。” 沈烈在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,对眼下时局的理解更深刻几分,如今闹腾了几十年的倭寇也被打退了。 北边的鞑靼,蒙古各部,也被戚继光和李成梁二人联手打的抬不起头,又到了天下太平的年代。 戚家军自然便成了擦脚布。 不。 成了大人们的眼中钉! 当九边将士们一次又一次为国尽忠,义无反顾的冲上了战场,却一次又一次的被读书人打压甚至出卖。 长此以往人心自然便散了。 看着这位大明军神,沈烈深深的体会到了戚继光的处境之艰难,以这位大帅辉煌的战绩来说。 搁在哪个朝代也得封王呀! 可如今。 他要整顿九边,却苦于手中没钱。 受制于兵部,户部,御史台。 他为了安置麾下老弱残兵,求爷爷,告奶奶的送礼吃客,却被御史言官攻讦他贪腐。 倘若兵练的太好,太能打,战斗力太强,弄不好……还会被言官清流们扣上一顶意图谋反的大帽子。 和平年代你练兵干什么,你是不是想谋反! 难。 真是太难了。 和老实巴交的戚继光比,辽东那位李成梁李爷可就光棍多了,他直接便在山海关外养寇自重。 说起来辽东那位李爷可就聪明多了,他为了自保,动不动就扶持几个女真部族搞个叛乱,吓唬吓唬朝中那些大人们。 直到。 养出了一个建州女真部的努尔哈赤。 大明之亡。 根子上在于文官集团太嚣张,逼的武勋集团无路可走。 “好!” 心中一热。 沈烈便应诺了一声,满口答应下来:“好呀,固所愿也,不敢请尔!” 戚家军的老兵,残兵能是一般人么,那可是与倭寇见过仗,砍过不知多少狗头的兵王级狠角色。 又忠勇又能吃苦。 沈烈自然愿意将其招至麾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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