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几百米外,那几个蒙面骑兵好似察觉到了什么,发出了几声低喝,纷纷策动战马小跑了过来。 凌乱的马蹄声响起。 由远及近。 沈烈一惊。 便赶忙停下了脚步,指挥着王虎几个手下将身形压低,用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正在赶过来的骑兵。 沈烈心中一阵阵发苦。 这时他也不敢再向密林中退去,而是赶忙趴伏在地。 还顺手把掌班王虎也按住了。 二人一起慢慢的趴伏在地。 附近另外两个东厂番子吓的一哆嗦,也不顾雨后的泥泞,本能的将身体死死趴伏在灌木中。 随着灌木在脸上划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。 一阵刺痛。 沈烈攥紧了手中的燧发火枪,手心里直冒冷汗,如今这种情况也没别的办法,只好和自己的三个手下借着茂密灌木的掩护。 死死的趴着。 期望能够躲过这几个骑兵的搜查。 可耳边凌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…… 很快便近在咫尺。 当数骑疾驰而来,距离沈烈等人不足五十米的时候,气氛随之紧张了起来,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。 这压力令人窒息。 然后那几个蒙面骑兵将马速放慢,开始伸出眉尖刀在这一片灌木中乱戳一通,还不时发出几声低喝。 “什么人?” “出来!” 几声爆喝传来。 沈烈却纹丝不动,还用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王虎,向着他摇了摇头,这伙贼人十分狡诈。m.biqubao.com 这几个骑兵显然并未方向自己等人的藏身之处,还离着老远呢,这必是打草惊蛇之计。 可就在此时,不远处突然有一个番子跳了起来,惊慌大叫着向着林子里疯狂的逃去。 “完了!” 沈烈心中咯噔一下,凉了半截。 暴露了。 这下子怕是走不成了。 于是激战在突然之间爆发。 电光火石之间。 趁着那逃走的番子吸引了敌骑的注意力,沈烈猛的从灌木中跳了起来,也来不及瞄准。 便端起燧发火枪指向了那几个蒙面骑兵。 然后便搂了火。 随着砰的一声火枪爆鸣,灌木丛,密林中惊起了飞鸟无数,那几个猝不及防的蒙面骑兵,胯下的战马受了惊吓。 纷纷发出了嘶鸣。 “希律律。” 枪响。 鸟飞。 马惊。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战马纷纷嘶鸣着抬起了前蹄,险些将马背上的几个蒙面骑兵掀翻在地。 几个蒙面骑兵仓促下,尽力控制住胯下战马。 沈烈计谋得逞。 不敢恋战。 拽着几乎瘫软的王虎撒腿就跑。 风紧,扯呼! 好在几人此时的位置,离河岸旁的密林已经不远了,随着四个人仓皇逃入了林中,也顾不上辨认东西南北便夺路而逃。 可只在一瞬间,林子外面那几个蒙面骑兵已经控制住了战马,纷纷策马扬鞭,呼喝着追进了林子里。 密林中。 沈烈回头看了一眼,见那几个骑兵又追了过来,情急下拽着跌跌撞撞的王虎,踩着厚厚的落叶,向着密林深处发足狂奔。 好在雨后的密林中十分湿滑,那几个蒙面骑兵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,让沈烈二人很快便拉开了一些距离。 一刻钟后。 正在亡命狂奔的沈烈觉得眼前一黑,赶忙停了下来。 他虽然体能好,可是拖着一个累赘,这时也有点跑不动了,便只好拖着死狗一般的王虎,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。 然后便弯着腰剧烈的喘息着。 喘了一阵。 沈烈又回头看了看瘫软在地的王虎,这货已经吓的魂都没了,哭丧着脸,眼泪混着大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。 这窝囊劲呀…… 沈烈心中一阵无奈。 再往周围看,他手下两个手下的番子早就跑散了。 心中无奈。 沈烈只好强行将王虎拽了起来,伸出手,在他脸上狠狠拍了几下,强迫他清醒了过来。 “王虎!” 王虎是吓傻了,却被几个大巴掌拍的清醒了过来,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沈烈,又抹了把鼻涕…… 这幅样子。 让沈烈一阵无言,评估了一下形势,向着王虎低喝道:“跑!” 王虎一愣。 才意识到千户大人是要掩护他逃走,于是那不争气的眼泪便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。 王虎便啜泣着道:“大人你?” 话还没说完。 便被沈烈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,怒骂道:“还不滚,再迟一点都走不了!” 对方是骑兵。 拖着这个累赘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。 这一脚够狠。 将王虎踹向了密林深处,看着他摔倒了,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走了,沈烈才在树后坐了下来。 然后拿出了火药壶,铳子,开始装填手中的火枪。 可明明心里很急。 沈烈的手却不听使唤,试了几次也无法将火药倒进枪膛。 便在心中咒骂着,也别笑话王虎了,他也是个初次上阵的菜鸟,这时候腿也软,手也抖…… 心中无奈。 沈烈只好将长枪放下,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短枪,可就在此时,一名提着长矛的蒙面骑兵突然从一棵树后冲了出来。 一人一骑打了个照面。 沈烈和蒙面骑兵同时做出了反应。 随着蒙面骑兵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喝,胯下战马发出了一声嘶鸣,将前蹄高高扬起。 一杆长矛向着沈烈刺来。 沈烈就地一个翻滚,举起短枪便轰了过去。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。 那蒙面骑兵胯下战马便好似被万斤巨锤击中,悲鸣着倒下,也将主人从马背上掀了下来。 马失前蹄。 那蒙面骑兵从马背上摔翻在地,在林中滚了几圈,沈烈大喜过望正要扑过去了解了他。 却未曾料到,那蒙面骑兵伸手十分敏捷,在沈烈快要扑到面前的时候使了个鲤鱼打挺。 竟然又从地上硬生生一跃而起。 刺耳的腰刀与刀鞘摩擦声过后,那蒙面骑兵手中,凭空多了一把锋利而又狭长的苗刀。 沈烈骇然之下赶忙停下了脚步,稳住了身形,吃惊的看着这蒙面骑兵,做梦也想不到此人的身手竟然如此高绝。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。 二人四目相对。 尬住了。 仔细端详。 那骑兵蒙着脸看不清样貌,身量高挑却有些纤弱,也在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着沈烈,还有沈烈手中的短枪。 眼睛转了转,蒙面骑兵看着沈烈手中的火枪,很快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冷哼:“狗贼!” 他似乎意识到了沈烈刚才发了一铳,打死了他的战马,如今短枪里并没有弹药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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