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沈烈目光变得幽幽,当种种往事浮上了心头,他便想到了李自成,身为一名驿卒的李自成为什么要扯旗造反? 因为李自成所在的驿站,被崇祯给裁撤了,作为一名驿卒,他自然便下岗了,可时崇祯帝为什么要裁撤全国的驿站? 因为朝廷财政崩溃了。 养不起了。 这是明末乱象的根源之一,当朝廷财政崩溃后,因此大量下岗的公务人员,甚至下级军官,士卒都成了扯旗造反的主力军。 更可怕的是,以李自成为代表的这些人有一定的文化,会武艺,弓马娴熟,甚至还会使用火枪火炮。 可不要小看了这些人,这些下级官员,下级军官,基层公务人员可是整个社会的中坚力量! 在黎明百姓眼中,这些基层官员就是天,就代表着威权,朝廷不给他们饭吃,要将他们裁撤,不给他们发军饷。 他们就要自己找饭吃,整个社会就要动乱! 可是。 此刻为什么朝廷不将这些下岗人员组织起来,让他们重新就业呢,但凡有口吃的,还有点油水可捞。 谁还造反呀? 此刻沈烈眼中闪烁着睿智的神采,在心中默默念叨着。 但凡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,御史台的清流们,书呆子们懂得体察一下民间疾苦。 想办法给这些苦逼的下级官员解决一下就业问题。 大明还会乱么? 解决就业最好的办法是什么,在沈烈来时的那个世界早已给出了完美的解答,那便是服务业。 随着沈烈踱着步子,徐徐走到了窗边,看着街道上赶着毛驴,推着板车,穿着红马甲的便宜坊送餐小哥。 沈烈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,快递,外卖,物流这些服务行业的蓬勃发展。 早已成为那个社会稳定的基石。 从事这些服务行业的人虽然辛苦了点,不过至少人人有活干,能吃饱饭,甚至收入还不低。 这事儿沈烈可太清楚了。 他在北漂做兼职那些年,当群众演员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,就是靠送外卖才活下去的。 此时雅间里静谧无声。 张静修,朱翊钧二人又呆呆的陷入了沉思,尤其是少年万历天子,那微胖且有些稚嫩的脸上,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。 他口中喃喃自语着:“东厂,锦衣卫,驿站……驿站。” 似乎想通了。 朱翊钧猛的抬头看了过来。 一窍通,百窍通。 沈烈一提驿站,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,驿站系统对朝廷来说,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改良的地步。 因为朝廷的驿站只接待官员,然而随着官府冗员越来越多,对财政收入本就拮据的朝廷来说,便日渐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。 只是为了维持驿站正常运转的费用,户部每年至少需要花费几十万两雪花银! 可如今…… 朱翊钧看着沈烈,又轻叫了一声:“好!” 若是能将驿站系统革新一番,那么…… “妙呀!” 定定的看着沈烈。 此刻朱翊钧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甚至觉得沈烈此人的才智未免有些可怕了! 如此一来! 让驿站里那些驿卒也加入这套仓储物流体系,不但让朝廷甩掉了一个大包袱,甚至还能为朝廷创收! 朱翊钧越想越觉得妙,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。 此时张静修大眼睛转了转,突然有些担忧道:“可厂卫明目张胆的这样做……会不会惹来御史台的攻讦?” 真的要让厂卫,驿站都开始做生意么? 话音落。 沈烈和皇上便同时抬起头,很有默契的齐声道:“自然不会!” 沈烈娓娓道来,侃侃而谈:“这仓储也好,物流也罢,本质上是一个全新的产业,并没有去齐楚浙党的地盘里抢食吃。” 咱们不去碰齐楚浙党,东林党那些人牢牢把持那些产业,怎么能叫与民争利呢? 各党那些大佬,还有背后的官绅集团是吃饱了撑的,非要找厂卫和皇上的麻烦? “不至于。” 沈烈笃定道。 甚至于。 沈烈幽幽道,咱们要是把这仓储物流的生意发展起来了,做大了,齐楚浙党那些大佬还得来巴结咱们呐! 张静修呆滞了,石化了,在心中细细品味了一番,她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! 此刻她睁大了明眸,小嘴微微张开,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沈烈,那芳心中的高傲早已不见。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赞叹。 皇上眼中则是寒光闪闪,握紧了拳头,龇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发出了一声冷哼。 “呵!” 万岁爷不屑一顾。 那神情便好似要将反对者连人带骨头吃个干净! 瞧着皇上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,沈烈哑口无言,到底是年轻气盛呀,还没有领教到那些清流老大人的厉害。 这天少年天子看起来,早晚还得被社会毒打一番,才能明白这大明的水很深,很深…… 可朱翊钧不管,又走过来赞赏的在沈烈肩膀上拍了拍,发出了久违的爽朗笑声。 “好,好,就这么办!” 此时此刻。 朱翊钧觉得自己可真是个伯乐! 沈烈微微一笑,躬身道:“兹事体大,非得小人亲自去办,请陛下颁下旨意,将小人调任通州便可。” 通州是什么地方,通州在朝阳门以东三十里。 并不远。 可通州却是整个运河漕运在北端的终点,也是整个京城最重要,最关键的咽喉要地。m.biqubao.com 朱翊钧不假思索的应道:“准奏!” 于是君臣二人相视一笑,就此事达成一致。 张静修却站在一旁有些闷闷不乐,垂下了雪白的脖颈,那明艳的俏脸上怅然若失。 她真的不想和心上人分开。 又片刻后。 随着三楼雅间的房门打开,微服私访的朱翊钧带着几个护卫急匆匆走了,他要赶回西苑去拟旨。 房门又关上了。 沈烈惬意的伸了个懒腰,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,一转身,便看到了张静修正呆呆的看着他。 二人四目相对。 沈烈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,那雾气朦胧的明眸中闪烁着说不清,道不明的异彩。 沈烈便柔声道:“怎么啦?” 恍然中。 倾城绝色的男装佳人快步走了过来,然后不管不顾的扑进了沈烈怀中,随着红润的小嘴微微翕张。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沈烈抱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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