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216章 君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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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文华殿内外气氛陷入了僵持,大明百官都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,不敢去看天子铁青的脸色。
  死一般寂静中。
 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,天子依旧站在殿外,而首辅张居正依旧没有从殿内走出来迎驾的意思。
  殿内。
  鸦雀无声中,属官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,生怕发出任何声音。
  穿着一身绛色官服的张居正端坐在偏殿中,手持狼毫,在一份份告急公文上作着批复。
  诡异的寂静中,几位属官想劝又不敢劝,其实大伙都知道将皇上晾在外面,未必是太师大人的本意。
  他只是过于自负又不懂奉迎罢了。
  可问题是皇上不这么想呀!
  死寂中。
  直到有人偷偷走到了窗边顺着窗户看了看。
  窗外空荡荡。
  此时皇上已经愤然离去……
  百官也意兴阑珊的爬了起来,一声不吭的走回了各自办公的大殿,生怕被首辅大人和皇上之间的难堪给牵累了。
  似乎在万历九年这一年,皇上和首辅,甚至整个内阁之间的矛盾已经尽人皆知,并且渐渐成为常态。
  又一刻钟后。
  西苑。
  大批护卫簇拥下,皇上气呼呼的冲回了西苑里自己的住处。
  沈烈只好紧紧跟随,
  一进了西苑,朱翊钧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,当场就开骂了:“老不死……匹夫,不当为人哉!”
  这一通臭骂真叫人心惊胆战。
  沈烈神情更加复杂,带着一张苦瓜脸走到了门边,示意让宫女太监们退的远一些,然后轻轻将房门掩上了。
  传出去没什么好处。
  紧接着。
  西苑深处便响起了好似野兽被激怒的咆哮声,这咆哮声真让人心惊胆颤,等到皇上发泄的差不多了,恨恨的坐到了龙椅上喘着粗气。
  那神情便好似一头刚刚才成年的困兽,急于挣脱牢笼的束缚,然而却又无能为力。
  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  沈烈看着他气消了一些,才硬着头皮上前几步,劝了几句:“陛下息怒,小人以为大灾当前,太师大人忧心如焚,公务繁忙,疏于礼数也在情理之中……”
  他本想替张居正开脱几句,太师大人那不是忙嘛!
  可朱翊钧正在气头上,一听这话便立刻咆哮了起来:“你也替他开脱……沈烈,你太让朕失望了……给朕滚!”
  沈烈一听这话,非但没有惊慌,甚至恭敬的应了一声:“哎……小人遵旨。”
  然后他便躬身向后退去,那神情如释重负,竟然好似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,那眉宇之间竟有隐隐有几分喜色。
  沈烈一边开始向后退,心中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了,一会儿再顺手再把东厂理刑百户的腰牌交出去,把官职辞掉。
  然后……
  他便啊可以开开心心去和芸儿,张小姐过自己的小日子,再也不涉足这对师徒之间的恩怨情仇。
  看着沈烈快步离去,溜的还挺快,并且好像很开心的样子。
  朱翊钧一呆,这下子更气了!
  少年天子气的直哆嗦,又低低的咆哮起来:“你给朕滚回来!”
  沈烈便只好停下脚步,苦着脸转过身,又恭敬的应了一声:“哎……好。”
  不让走算了。
  于是气氛又有几分尴尬。
  朱翊钧愤怒的盯着沈烈,似乎要吃人的样子,可短短片刻后却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腰杆塌了下去。
  又一屁股坐到了龙椅上,然后开始发呆。
  沈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便轻咳了一声道:“陛下,小人这里倒有一计,但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  朱翊钧沮丧道:“说!”
  随着沈烈趴在他耳朵边上娓娓道来,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,然后蛊惑道:“陛下明见,这事儿咱们自己就能干,也不必惊动太师。”
  言外之意。
  太师大人摆明了看不起咱们,觉得咱们碍手碍脚的,那……咱们干出点成绩给他看看!
  此刻沈烈再次祭出精湛的演技,蛊惑道:“陛下觉得如何?”
  朱翊钧先是微微错愕,然后眼睛便亮了起来,开始沉吟着了起来:“虫吃庄稼,家禽吃虫,倒是有些道理,可是……去哪里找这么多鸡鸭鹅。”
  沈烈微微一笑,神秘道:“陛下忘了小人是开饭庄的么?”
  开的还是大饭庄!
  可大了!
  饭庄里还会缺鸡鸭鹅这些家禽么?
  沈烈这么一说,朱翊钧便露出恍然神色,心中那点小小的抑郁当场便不翼而飞,还兴冲冲的挽起了龙袍袖子。
  “对呀!”
  便好似在绝境中看到了一束光,朱翊钧拍了拍沈烈的肩膀,微胖的脸上洋溢着赞赏之意。
  “放手去做!”
  少年天子兴冲冲道:“需要朕做什么?”
  沈烈等的就是这句话了,赶忙道:“事不宜迟,请陛下立刻下旨,命京城大小饭庄将后厨中的鸡鸭鹅献出……”
  沈烈眼睛眯了起来,他已经认真的计算过了,这京城之内大小饭庄,客栈,酒楼有几千家之多。
  这个年代又没有冰箱,没有冷冻肉,想吃炒鸡,烤鸭,烧鹅之类的荤菜便只能现杀,连鸡鸭鹅蛋都得现下。
  要保证京城里上百万人每天吃饱喝足,哪一家饭庄的后厨里还没有十只八只家禽?
  稍大一些的酒楼,客栈里,养上百只鸡鸭鹅也是寻常之事。
  再加上与各大饭庄有合作关系的农户,大型的农庄里,短时间内凑齐几十万只家禽问题不大。
  话说到这里。
  沈烈强压下心中的兴奋,低声道:“小人之计,不知陛下以为然否?”
  朱翊钧在一旁,一个劲的点头:“好,好,不过朕一道旨意,便让那些掌柜,农户献出辛辛苦苦蓄养的家禽……这合适么?”
  沈烈一愣,看了看这位小爷忧心忡忡的脸,忙道:“那自然是……不合适了。”
  没想到咱皇上还知道体恤百姓。
  于是沈烈便有些忸怩,轻声道:“皇上若是实在不愿强征,那便只能给钱了。”
  言外之意如果皇上你愿意拿出一笔钱。
  那当然更好了!
  朱翊钧稍一斟酌,便决然道:“朕给你一道秘旨,再给你五千……不,一万两雪花银,你只管放手去做。
  沈烈心中一喜,忙恭敬道:“陛下圣明!”
  事情这就办妥了呀!
  又片刻后。
  二人头碰头的凑在桌子前,沈烈笑眯眯的看着,皇上命人取来了装银票的匣子递了过来。
  满满当当的一匣子银票!
  然后皇上拿起了笔墨,稍一斟酌便一本正经的写了一道密旨,还吹了吹圣旨上的墨迹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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