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火烧火燎过后,烟雾弥漫中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起,铁匠开始按照沈烈的吩咐制作起了沼气管道。 用精铁打造的简易灶台也很快便制作好了。 沈烈接过铁匠递过来的灶台,喷嘴看了看,虽然结构糙了点,不过打磨十分精良的样子。 用来生火是没什么问题。 这让沈烈微微错愕,看了看那几位身强力壮的铁匠,对这个时代大明的炼铁技术十分的意外。 大明的铁匠这么厉害么? “咳咳。” 这时田洪,维克托带着人走了过来,一边用绢布捂着嘴,一边看着正在忙碌中的工匠们。 田洪还是一脸懵。 维克托却有点明白了,拿起一个简易喷枪看了看,他却十分担忧的问道:“这东西安全么……会不会失火?” 说着他便比划了起来,这池子里可燃烧的气体从管道喷出,然后你点燃喷枪,那不就引爆了沼气池么? 沈烈微微一笑:“自然不会。” 这道理十分简单明了,因为池子里的气流是从内到外喷,里面的压强高,外面的压强低,所以并不会导致回火。 并且管道里也没有氧气,自然不会引发爆炸。 维克托似懂非懂,田洪等锦衣卫却还是一脸懵的摸了摸头,反正听不懂也就算了。 一直忙碌到了深夜。 随着工匠们纷纷睡下了,沈家庄再次恢复了平静。 日出又日落。 又三天后。 随着清晨的来临,又是一个艳阳天。 沈烈轻轻推开房门,工匠们已经干完了活,领了赏钱散去了。 看着视野中有些凌乱的庄子,猪圈,鸡舍,沼气池已经建成了,再过几天等到三合土凝固了。 他的农庄改造计划便大功告成了。 惬意中。 沈烈舒活了一番筋骨,迎着朝阳在田间地头徐徐踱着步子,心中却格外想念她,想念芸儿,还有…… 差不多了。 在庄子里呆了这么多天,沈烈难掩相思之情,正打算回京一趟,可是一转身,英挺的身形便定住了。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片菜地里,正在爬行的一只硕大蝗虫。 这蝗虫…… 好大! 刚开始沈烈还没放在心上,可是视线所及之处,又看到了几只蝗虫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叠起了罗汉,做着不可描述之事。 沈烈脸色一僵,又往周围看去,果然又看到了更多的蝗虫,密密麻麻的落满了他的菜地里,土豆田里…… 这些蝗虫好似在一夜之间冒了出来。 此时沈烈心中咯噔一下,好似察觉了什么,猛然间抬起头,看向了西北方的天空。 只见旭日照耀之下,西北边的天际出现了一团乌云,沈烈身体一僵,用沉凝的目光紧紧盯着。 那团乌云似乎在移动,并且移动的速度极快。 “糟了!” 看着那团乌云在短短的一刻钟内,由远及近向着沈家庄方向席卷而来,沈烈面色大变。 那不是乌云。 “是蝗灾!” 面色大变的沈烈不敢再耽搁,快步跑到庄子门口的暗堡前,拿起木槌敲响了警钟。 随着当当当的警钟长鸣,维克托第一个冲了出来,随后冲出来的田洪和庄丁们还有些茫然。 可是很快便察觉到异常,一双双眼睛向着西北方的天空看去,所有人都被惊呆了。 沈烈扔下了木槌,急匆匆跑了回来,心急火燎的大叫起来:“还愣着做什么……抄家伙!” 众人慌乱之下纷纷抄起笤帚,扫帚,麻袋,铁锹,各种各样的工具严阵以待,站在庄子里看着那西北方的天空。 短短半个时辰后,那乌云便飞到了沈家庄上空。 随着可怕的蝗虫鸣叫声传入耳中。 抬头看。 沈烈觉得头皮发麻,随着飞蝗群越过了燕山山脉,之后漫山遍野的落下,开始啃食一切绿色的植物。 沈烈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。 “快,快!” 随着沈烈抄起了扫帚,向着周围落下的飞蝗狠狠扑了过去,呵斥声四起,庄子里开始了一场灭蝗大战。 可更多的蝗虫落下,甚至一点也不怕人,竟然落到了众人身上,沈烈大吃一惊赶忙闭上了眼睛。 放弃了无谓的抵抗。 嘶吼着道。 “走!” 众人纷纷退却,一边挥舞着扫帚,笤帚,一边仓皇撤退到了安全的房舍中,紧紧将门窗关上。 站在房中,看着那窗棂上不停落下的飞蝗,众人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,只能静静的站在原地。 这一刻好似末日降临。 同时间。 西苑。 波光粼粼的湖心亭中空无一人,宫女,太监都远远的站开了,低着头,不敢直视亭中的万岁爷。 朱翊钧一改平日的态度,在亭中负手而立,而在他身前跪着身穿鸳鸯战袄的军中将领。 隔的太远听不清,不过从几个将领恭敬的态度来看,应是向着天子表着忠心,这画面是如此的神秘。 可就在此时,亭外传来了一阵喧哗,打破了这皇家园林的静谧,那喧哗声竟越来越大。 朱翊钧勃然大怒,猛的转过身,低低的怒喝道:“何事喧哗……” 可是话还没说完,他的瞳孔便猛的收缩,随着宫女太监们惊慌的目光,看向了西北方飞来的那一大片乌云。 慌乱中。 当密密麻麻的蝗虫群落下,开始啃食西苑中名贵的花草,树木,青草,各类植物。 整个西苑,紫禁城…… 不! 整个京城都在慌乱中,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。 周围响起了低喝声:“护驾!” “啊!” 御前侍卫,京营将领的呵斥声中,密密麻麻落下的宫女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,慌不择路的四处躲避。 此刻的朱翊钧一脸铁青,在侍卫的保护下急匆匆离去,可他也只是机械的迈动着双腿,便好似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头人。 那青涩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。 苍白如纸。 午后。 沈家庄。 经历了蝗虫云的洗礼过后,同样一脸铁青的沈烈推开了房门,抬起脚,狠狠将几只硕大的飞蝗踩死。 可这解决不了问题,密密麻麻的蝗虫落的到处都是,也不肯走了,正在啃食着一切肉眼可见的绿色植物。biqubao.com 生平第一次经历了可怕的蝗灾之后,沈烈已经接受了颗粒无收的现实,可是脸色却又微微一变。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,蝗灾…… 绝不是一场天灾那么简单!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里,这样的天灾意味着天子无德,所以上苍才降下这样可怕的惩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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