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189章 鷓鹄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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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说公器私用,用各种五花八门的办法捞钱,这种事在锦衣卫和东厂这些衙门里十分普遍。
  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  因为户部实在太抠门了!
  户部经常克扣锦衣卫,东厂,甚至京营的军饷,所以下面的人只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变着花样的想办法捞钱养活自己。
  于手下人干的那些破事,张简修自然是知道的,可是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  锦衣卫上上下下有几万张嘴要吃饭,户部又不给钱,那不是逼着锦衣卫在自己的辖区里刮地皮么?
  对于一个先天不足,因为赋税太少而导致财政状况十分糟糕的王朝来说,这种事十分普遍。
  对于手下人施展各种捞钱的手段,收份子钱,收皮肉钱,刮地皮,做点小生意……
  张简修一向是充耳不闻,只要下面的各个卫所闹的不太过分,不要激起民变就行。
  下面人可以胡来,可是他这个当三品指挥使的不能乱来呀!
  倘若此事泄露出去,被父亲或者那几个头很硬的御史所知,他免不了要挨几封弹章。
  “胡闹!”
  张简修脸一黑,正要训斥几句。
  可就在此时!
  貌美如花的小妹突然走了过来,还将樱桃小嘴凑到他耳朵边上,轻声道:“四哥你有所不知,这事儿……皇上也是知道的!”
  说这话的时候,她还一改嬉闹的态度,将儒服袖子挽起,向着紫禁城方向抱了抱拳,做恭敬状。
  还特意将皇上二字加重!
  “哎?”
  一听说皇上二字,张简修还真被吓了一跳,便定定的看着小妹的俏脸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  那神情好似在说……
  真的假的呀!
  小妹便将手中的折扇一拍,煞有其事道:“千真万确!”
  瞧着小妹的神情不似作伪,张简修神色终于微微变了,如果说连皇上都参与其中了,那就得另当别论了。
  “哦……
  张简修点了点头,他突然想起来了,似乎父亲前几天还提过,说皇上入伙了小妹的便宜坊。
 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。
  可如今看来,似乎这件事是真的呀。
  细琢磨。
  张简修心思电转之间,脑海中好似有一道灵光划过,倘若此事真是皇上授意,那么他也不好阻拦,甚至他还可以配合……
  锦衣卫是什么人,本是天子家奴。
  至少名义上是如此。
  作为老张家唯一的一个武职,掌管大明锦衣卫的指挥使,这些年来他夹在皇上和父亲,还有文武百官中间,说实话处境十分尴尬。
  内阁首辅的儿子掌管锦衣卫,大明开国两百多年来,也从来没人这样干过,至少他觉得有些理亏。
  在小妹声情并茂的劝说下,张简修竟然有些被说服了,沉吟着,可是一时又吃不太准。
  沉吟了片刻,张简修便只好徐徐道:“此事容为兄细细斟酌一番,再做决断可好?”
  一听这话。
  张静修立刻眉开眼笑,便笑吟吟的柔声应道:“不着急……请四哥细细思虑,三日内给小妹一个答复便可。”
  看着小妹那俏脸上又甜美,又明艳,又单纯的甜笑,张简修又是一阵发懵,随着心中一阵迷糊。
  便又看到小妹招呼了一声:“走!”
  然后小妹便带着她的哼哈二将从茶楼静室走了出去,还小心翼翼的从外面把门关上了。
  茶室里静谧无声。
  张简修看着那紧闭的房门,嘴巴微微张开,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静室中凌乱,指挥使大人觉得头有点晕。
  好半天才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。
  他觉得小妹好似变了个人,和以前有些不同,小妹似乎,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,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。
  处于困惑中的张简修怔怔呆了半天,才掏出一颗银豆子仍在桌子上,然后急匆匆的离去。
  入夜,太师府。
  兄妹二人前后脚回到了府中。
  张简修站在前厅,看着小妹向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,扮了个鬼脸,然后那婀娜的身形便穿过长长的回廊消失在后院。
  张简修又打了个寒噤,便赶忙快步走向了父亲的书房,连门都没敲便径直走了进去,然后回身将房门关上了。
  书房中。
  正在翻看书信的张居正轻声道:“有事?”
  张简修难掩心中雀跃,向着父亲走过去,轻声道:“父亲,小妹瞒着咱们干了一件大事。”
  随着父子二人窃窃私语起来,张居正掐着胡子频频点头,那有些疲惫的眼中闪烁着精光。
  随着他最器重的儿子,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,张居正面色也微微一滞。
  此事听来十分荒唐,不过……
  “嗯。”
  张居正点点头,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,和天子之间僵硬的关系,嘴角便不由得微微抽搐起来。
  想了想。
  张居正不动声色道:“老四,你怎么看?”
  张简修咬了咬牙,认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轻声道:“父亲大人在上,请恕儿子莽撞多言,咱们该让也得让着点。”
  这话他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。
  如今这大明朝野上下,心里其实明镜一般敞亮,谁都知道皇上已经成年了,想要亲政了。
  可这话就是没人敢说,大伙都在装聋作哑。
  果然话说完。
  张居正勃然怒道:“放肆!”
  张简修吓的一激灵,赶忙双膝下跪,将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,低声道:“父亲息怒。”
  此刻空气好似凝滞了一般。
 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死一般的沉寂过后。
  张居正却突然挥了挥手,有些疲惫的轻声道:“起来吧,此事……你可见机行事。”
  刹那间,张简修松了口气,忙又从地上爬了起来,心领神会道:“父亲英明。”
  作为夹在皇上和内阁以及文武百官之间的锦衣卫指挥使,不知为何,张简修此刻无比轻松。
  便好似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阴霾,竟松动了那么一丝。
  两天后,清晨。
  又是一个大热天。
  天还没亮,知了已经拼命的叫了起来。
  沈烈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,怀中正在酣睡的芸儿也被惊醒了,小丫鬟翻身坐起,任由自己娇嫩的身子暴露在清晨的微光之下。
  娇憨的小丫鬟挺着柔嫩的细腰,半跪在床头,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朦胧道:“少爷,什么时辰了。”
  沈烈正要说话时,从前院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,看了看外面微微放亮的天色,一阵哑然过后。
  沈烈忙道:“穿衣服,必是大掌柜来了。”
  张大小姐如约而至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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