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风流_第148章 惊起一滩鸥鹭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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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护卫们震天的喝彩声中,朱翊钧将火铳往肩膀上一搁,那微胖略带着稚嫩的脸上,竟有一丝睥睨纵横之色。
  “哈哈!”
  他自己也兴奋的大笑起来,情绪变得更加高涨:“再来!”
  看样子这是玩上瘾了,一枪又一枪的没完了。
  同时间。
  与西苑一墙之隔的紫禁城,进了午门往左走便是大明中枢,内阁首辅张居正办公的文华殿。
  上午时分。
  这内阁重地十分繁忙,内阁属官们脚步匆匆,将全国各地以及六部衙门呈上来的奏报不停的送进殿内。
  不重要的由内阁次辅和几位大学士直接批阅,重要的则整理收纳,交给内阁首辅张居正亲自处置。
  张居正批阅后,再将这些紧要的奏折送入内廷,交给天子御览,然后由大太监冯保盖上玉玺。
  这便是大明最高中枢的决策流程。
  可是因为早些年天子年幼,不能理政,所以朝政完全把持在张居正为首的内阁,以及御前太监大总管冯保手中。
  静谧中。
  随着不远处传来一声火枪清脆的爆鸣,正在午门内外快步走动的官员们,纷纷停下了脚步。
  一位位内阁重臣,属官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,大伙都愣住了,然后继续各忙各的。
  幻觉,一定是幻觉。
  众位大人在心中嘀咕着,怎么可能有人在紫禁城附近放枪呢?
  不可能!
  或许是有人放了个大炮仗吧。
  可是几分钟后,随着又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,在整个紫禁城上空久久不散,官员们再次停下了脚步。
  才大惊失色。
  无心工作的属官们纷纷从一件件房舍中走出,看在枪声传来的方向,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。
  “什么声?”
  “像是火铳……”
  窃窃私语中,几位大人突然从文华殿内冲了出来,为首一人五十来岁,相貌儒雅,威严的脸上略带几分惊慌。
  是首辅大人。
  张居正一冲到殿外,便高声呵斥道:“哪里发铳!”
  殿前顷刻间安静了下来,可一众属官面对首辅大人的质问,都是一脸茫然,一个个张口结舌了。
  随着几分钟后又传来一声枪响。
  只见首辅大人脸色变的铁青,便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老公牛一般,从喉咙里憋出了一声低低的咆哮。
  “殿前护卫何在!”
  这一声令下,数百名护卫从午门两侧蜂拥而出,又随着首辅大人急匆匆冲出了午门。
  一行人沉着脸,有骑马的,有步行的,用轿子抬着张居正向着枪响的方向急吼吼扑了过去。
  同时间。
  深宫大内,宫女们环绕之下,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,正在王皇后的陪伴下修剪着一盆西红柿。
  这美妇人穿着一身华美的宫装,因为保养的太好了,一点也不显老,乍看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  与王皇后并肩站在一起,瞧着像是一对姐妹花。
  大明的皇后,太后,妃嫔都是人间绝色,因为这都是当初民间选秀选出来的大美人儿。
  只有从眼角藏不住的鱼尾纹,才能判断出她真实的年龄,这位大明李太后已经快四十了。
  不过她生朱翊钧的时候也才刚刚二十岁。
  莺莺燕燕中。
  王皇后笑意吟吟的讨好着太后,因为她知道,皇上的心已经被那个骚媚入骨的郑淑仪勾走了,
  毕竟多年夫妻,她还不知皇上的性子么,那就是个性子跳脱偏偏又一根筋的倔驴。
  可是她也不想争什么,毕竟为了防止后宫干政,所以大明的皇后都是千挑万选,出了名的贤惠女子。
  她不争,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。
  这也怨不得别人,可是不代表她好欺负,王皇后知道如今这个世上,只有太后才能护她周全。
  瞧着这紫禁城深处的院子里,种满的一排排西红柿,还有那些正在浇水,施肥的宫女。
  李太后还觉得有些狐疑,不由得奇道:“喜姐儿,本宫问你,这般鲜艳之物真的能吃?”
  毕竟越鲜艳的东西越有毒,这是常识。
  王皇后忙道:“回太后的话……”
  就在此时。
  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火药爆鸣声,只见深宫高墙外的飞鸟成群飞起,扑棱棱的煽动着翅膀,在天空中盘旋了起来。
  王皇后吓了一跳,和李太后对看了一眼,娘俩向着爆鸣声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,视线却被高墙阻隔。
  不过依旧可以辨认出来,是西苑方向传来的这一声巨响。
  一阵诡异的沉寂过后。biqubao.com
  李太后黛眉微微皱起,心中颇有些不悦,也不知是哪个狗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,竟然敢在这紫禁城重地惹是生非。
  过了一会儿。
  随着又是一声火枪爆鸣传来,这娘俩齐齐吓的一颤,只见太后那端庄优雅的脸渐渐变的难看起来。
  “去瞧瞧。”
 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,几个年轻美貌的宫女快步离去。
  西苑靶场。
  朱翊钧接连射了五枪,将好端端一个皇家园林搅的鸡犬不宁,不过那装填手法肉眼可见的进步了。
  “好!”
  随着一声声喝彩,众护卫灼热,甚至十分崇拜的目光注视下,手持大明造火绳枪的少年天子这一刻意气风发。
  这西苑中颇有些壮怀激烈,便好似一个个大明武士心中,有什么压抑了许久的炽热爆发了出来。
  朱翊钧又拿起了火药壶,向着沈烈得意道:“如何?”
  沈烈再不敢小看他了,由衷赞道:“陛下在射击一道的天赋,草民生平简直见所未见,闻所未闻!”
  “叹为观止呀!”
  沈烈赞不绝口,心说这位小爷怕是生错了时代,这要是生在了战乱年代的部队里,妥妥的大杀四方神射手!
  朱翊钧一脸的傲娇,笑吟吟道:“是么?”
  那傲娇的小表情,便好似沈烈夸他一句,能顶的上护卫们夸十句。
  沈烈点了点头,诚恳道:“嗯!”
  于是一脸傲然的朱翊钧,又开始装填下一发弹药,在炽热气氛的烘托下似乎有些飘起来了。
  弹药才刚刚装好,这时不远处的靶场入口传来一声喧闹,似乎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  争吵声打断了朱翊钧的兴致,有些不悦道:“去看看是什么人在聒噪,活腻了么!”
  众人便纷纷看了过去,
  只见视野所及之处。
 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东厂档头快步走来,向着朱翊钧低声道:“陛下,太师带着众位阁老来了。”
  靶场里顷刻间一阵死寂,众护卫,东厂的番子气势为之一滞,一个个脸色都变白了。
  沈烈也大吃一惊,又开始冒汗。
  唯独朱翊钧仍旧梗着脖子,向着那东厂档头嘟囔了一句:“叫他们在外面候着!”
  众护卫吓得又是一哆嗦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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