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早已过了上朝的时辰,正处于叛逆青春期的少年万历,看着寝宫门外那木然肃立的老迈身形,悻悻的在心中咒骂着。 “老不死的……且等着吧!” 上朝么? 不着急。 那老不死的讨厌鬼喜欢在外面站着,那就让他多站一会儿吧。 随着万历不紧不慢的拿起茶盏漱了口,又拿起了筷子,此时娇花一般的王皇后穿好了衣裳,被宫女搀扶着下了地。 华美的宫装遮住了那羊脂白玉一般娇嫩的身子,少女皇后王喜姐忍着微微的胀痛,在椅子上轻轻坐下,又忍不住欠了欠娇柔的身子,做出了一番不堪采摘的娇媚神态。 那羞红的玉容仍旧泛着惊心动魄的潮红。 皇后王喜姐是小门小户出身,她身后的娘家并不显赫,她的父亲只是工部的一个不入流小官。 这便是大明祖制,为了防止后宫干政,大明天子挑选皇后不许从豪门世家里面选,只能从小门小户并且身家清白的美貌女子里挑。 王喜姐能从上千女子的选秀中被当朝李太后看中,脱颖而出成为皇后,一来自然是因为她生的美貌。 二来是端庄得体。 可是她知道万岁爷对这门包办亲事并不满意。 尤其是在她为万岁爷生下了第一胎之后,万岁对她的冷落是显而易见的,因为她为皇家,为这大明生的是一位公主。 可惜不是太子。 王喜姐也并非寻常女子,她虽然出身小门小户,心思确实十分细腻的,为人处世十分得体。 此刻她正在竭力在万岁爷面前表现出少女的娇痴。 在万岁爷灼灼目光的注视下,皇后那玉容上现出了微微红晕,有些忸怩的嗔怪道:“皇上……” 这柔柔的轿车了,似乎在责怪万岁爷昨夜的粗鲁,让自己吃尽了苦头,那宜嗔宜喜的神色果然让万历十分高兴。 瞧着皇后娇羞的花容月貌。 万历果然龙心大悦,笑着道:“皇后……用膳呀。” 随着王皇后不胜娇羞的坐在了桌前,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,看着门外老僧入定一般的张居正。 看着张居正那有些老迈的身形,那铁青的老脸…… 王皇后心中有些不忍,又有些担忧,那红润的微微抽搐了几下,想劝谏一番却还是忍住了。 如今她什么也不能说,也不敢劝谏,常言道母凭子贵,自从第一胎生下了公主之后,她自身都难保了。 听说前几日,被皇上临时起意临幸的一个宫女也怀上了,那宫女也姓王,这事儿太后已经知道了。 皇上原本还想抵赖,却被太后训斥了一通,不管怎么说,皇上对太后还是很孝顺的。 将无法抵赖,只好将那宫女封为恭妃。 这消息好似沉甸甸的一块巨石,压在了王皇后柔弱的肩膀上,可她只能不动声色,优雅的拿起了筷子。 帝后二人开始用膳。 今日的早膳看起来十分美味,让万历眼睛亮了起来,桌子上有一道从未见过的青椒炒土豆丝,竟然还有几片酥脆焦黄的薯片。 万历皇帝一看到这薯片眼睛便亮了起来,赶忙将龙袍袖子挽起,抓起了一片便嘎嘣咬了下去。 叛逆的少年万历一边吃还一边故意发出声音。 一边在心中得意的琢磨着,和讨厌的张居正比起来,这个世上还是大伴冯保更心疼自己。 一口酥脆美味的薯片咬了下去,万历开心起来了,又向着王皇后笑道:“皇后,这可是朕求着大伴,从民间挑选的美食,你也尝尝呀。” 王皇后半信半疑,拿起一片薯片咬了一口,同样发出了嘎嘣一声轻响,那如花似玉的俏脸上更娇羞了。 可是…… 真的很美味! 万历得意了,向着王皇后笑道:“如何?” 王皇后点点头,应了一声:“嗯……好吃。” 这句赞赏是发自真心的,这油炸薯片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,确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。 于是皇上和皇后你一片,我一片,很快将一盘薯片吃了个干净。 万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,可惜薯片太少了,只有这么一盘也不够吃呀,这又是御膳房的臭规矩。 他越是喜欢吃什么,御膳房就越不给他吃。 并且万历皇帝觉得今天这个薯片味道也不太对,远不如那天在司礼监从大伴手里抢来的香。 门外站着的张居正,透过门缝看着天子那一脸轻佻的样子,那一张老脸渐渐变的铁青,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。 最终张居正还是忍住了。 他知道,天子的轻佻和叛逆是故意做给他看的。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之时,金水桥畔,苦苦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的文武百官,在明媚的阳光下焦急的窃窃私语着。 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在京城涌动着。 上午,便宜坊。 沈烈安排好了店里的食材,将急匆匆走了出去,将自己的健马套上了马鞍,又准备了一些应用之物。 准备出门之前,沈烈又将芸儿叫过来叮嘱了一番。 城外农庄里的土豆有一些已经成熟了,沈烈打算去沈家庄住几天,带人刨一些土豆回来。 店门前,沈烈再三叮嘱:“快则三天,慢则五日,我去去就回,芸儿你照顾好店铺,不要与人争执。” “出了什么事,速速去柳条街卫所叫人帮忙。” 芸儿一边柔柔的答应着,一边撅起了小嘴,一脸的不高兴,不开心,她长这么大还没和少爷分开这么久呢。 沈烈瞧着她依依不舍,心中一软,看了看四下无人,便将她拥入怀中抱了抱,又宠溺的在她挺直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。 然后沈烈便硬起了心肠,牵着马走出了巷子,向柳条街锦衣卫所走去,田洪在卫所里等着他。 在卫所外与田洪和几个心腹汇合之后,几人再一起出城。 一个时辰后,城外。 此时已经四月末,五月初,春夏之交的季节。 天空中阳光明媚,气候宜人,几人骑在马背上颠簸着,享受着难得的安逸。 一边走,一边闲聊。 此时沈烈骑在马背上,沿着官道徐徐前行。 看着道路两旁翠绿的柳树,还有不时经过的一辆辆马车,汗流浃背的农人,沈烈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。 人活一世为了什么呢? 他已经两世为人了,这一世活的还算精彩,摆脱了败家子的坏名声之后,正在一步步稳健的前行,可是又走的战战兢兢。 “这世道呀。” 沈烈正喃喃自语着,在这等级森严的大明朝,在这一步一坑的京城里,稍不留神便会死无葬身之地! 沈烈正沉吟着。 与他并骑而行的田洪,突然轻声道:“贤弟,你托我打听的黑货有着落了……三条长的,五条短的,今晚就到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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