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庭文将囊中圆珠倒了出来,托在掌心,在光线的照射下,珠子表面光泽晕染开来,形成一轮轮绚丽的环状霞光,随着霞光闪动,静室内的诸多物件逐一飞起撞了过来,他眼中闪过异色,掌心冒出火焰,形成一个赤色光罩,将霞光包裹隔绝进去,飞起来的物件随即跌落在地。 地磁元精带有庞大吸力的元磁神光,不仅善摄五金之气,亦能吸附天下有形之物,将其置于一地,不消几年就能聚成一座大山,若是用来炼成法宝,凡有金铁之气的法宝飞剑之属,只要遇到元磁神光一卷,都难以抵挡,立刻就能切断法宝和主人的联系。 平都鬼帝倒是大方,这粒珠子虽然小了一些,暂时炼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,但材料本身的价值远超头上的五彩烟罗,只要日后多吸摄一些五金之气,培育壮大到一定程度,就能炼出一件威力不俗的厉害法宝。 想到这里,沈庭文神情一动,将两件宝物都收回香囊,装入锦盒,重新封好,跟着把次元空间里的东西陆续转移到了祖窍,只剩了那尊炼丹神炉。 昨晚回来身上带着承宗真人的法符,他有所顾忌,只是老老实实的睡了一觉,不过现在法符离身,他也就不用担心了。 沈庭文随手在周身布下镇魔结界,阴神驾驭明王法相进了次元空间,落在神炉旁,抬手扣住龙纹大盖,小心挪开了一道缝隙,定睛看去,炉中炽焰滚滚,一团团明艳紫火跳跃不停,除了火焰之外,他就看见炉中一角趴着一块焦黑的砖头,此外再无别的东西了。 而且就这片刻时间,他的手就变得滚烫,忍耐不住起了三昧真火抵抗,哪知手上刚生出火苗,炉中的紫火瞬间大盛,竟然纷纷化作一条条紫色火蛇,循着缝隙往他手咬来。 沈庭文眼皮一跳,“铛!”的一声,猛然将大盖合上。 “炉中怎么会有一块砖头?难道那块砖头就是......” 沈庭文想着刚才所见,猛然闪过一个念头,盘腿坐下,八臂齐动,对着神炉打出一道道法决。 他心中在想,假如那块砖头就是冥司的司命法印,虽然形状大变,但只要还能用,平都鬼帝肯定愿意要,到时就让鬼帝再拿一颗地磁元精交换。 若是被炉中神火彻底烧废成了一块板砖,那就只能再说了。 如今只望不动明王的法力能够祭炼神炉,他并不奢望能掌握这尊神炉的全部威能,只要能够取得一些控制,不让炉中神火阻碍自己取出那块板砖即可。 随着沈庭文八手法决连连变幻,神炉隐隐颤动起来,他微微一喜,打出法决的速度又快了两分。 十天过后。 沈庭文手上托着一块四寸大小的黑砖,砖身顶上稍稍拱起,下面平直,翻过再看,底面刻着“罗酆御诰”四个古篆。 “这应该还能用吧......” 沈庭文将板砖拿在手里,暗自思量平都鬼帝见到这块板砖会是什么反应。 那炼丹神炉禁制重重,他用了十天时间,借着明王法相浑厚的法力,才打开了神炉最外面的一层禁制,终于勉强能够控制炉中火焰,趁机将这块司命法印取了出来。 思索良久,沈庭文走出静室,走进道观正殿,县城内没有供奉鬼神庙宇,他给下湾村的土正李渔发了道符讯,然后就静静的等待了。 大约过了一刻,便有道童引着城隍进来。 “真人有礼了!” 城隍步入正殿,拱手就是一礼。 “我可当不得真人称呼。” 沈庭文还了一礼,他没想到来的会是城隍,伸手指了蒲团,道:“伯爷请坐。” 旁边跟着就有道童奉上香茶。 城隍品了一口茶,道:“陛下本意亲自过来,只是冥司尚有天都鬼王尚未缉拿归案,特命本府过来与真人一会。” 沈庭文点点头,将板砖拿了出来,道:“这就是那司命法印,此印因我一件法宝之故,形体略有受损,但其本身威能应当还在。” 说完将板砖定在空中,四下翻转了一变。 城隍见得板砖模样,表情顿时变得精彩之极,面皮止不住的抖动,不过当看到板砖底面四个大字的时候,他眼神又亮起,拿出一块绢帛,道:“可容本府验证一番?” 沈庭文看出绢帛是一张空白的符诏,明白了城隍的意思,其实取出司命法印后,他就想过拿之前收取的那些符诏做实验,但怕节外生枝,临了又打消了念头。 城隍神情一肃,坐正身形,抬指虚点,在空白符诏上写下一段敕命文书。 待他写完之后,沈庭文当即用板砖盖在上面,立刻便见得符诏上有光华闪过。 “镇印还能用!” 城隍大喜过望,板砖松了口气,问道:“不知真人如何才肯将镇印奉还?” 沈庭文托着板砖,思索道:“据说冥司藏有不少息壤神土,不知鬼帝陛下可否赐在下几粒?” “息壤神土,还要几粒?” 城隍呆了呆,不住地摇头,苦笑道:“不怕告知尊驾,冥司的确有息壤神土,但这等神物全在酆都大帝手中,阴皇陛下若有这等神物,早就用来扩充我北域冥府了,而且本伯私下认为,就算阴皇陛下有息壤,也不会拿来交换镇印。” 沈庭文本意是要地磁元精,索要息壤只是为了讨价还价,听他这么一说,便故作沉默了,良久才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要三颗地磁元精吧。” 城隍面露难色,刚想开口,却被沈庭文打断,“就这一个条件,冥司若是觉得法印不值三颗地磁元精,可择日再与本派掌门真人另行商议。” “请真人稍待,我这就禀明陛下。” 城隍叹了一声,起身出了大殿。 过了不久,沈庭文手上的板砖不见了,换成了一个香囊,袋口张开,里面躺着三颗清亮的地磁元精,他走到堂下,对着壁上祖师画像拜了拜,分出一粒地磁元精,装入香囊,唤来一只苍鹰,又叫过一个道童,让道童乘坐苍鹰将香囊送往国都。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,沈庭文就回到静室,宣布正式闭关。 ......... 一晃过去四个月。 静室内,沈庭文静坐蒲团,周身笼罩了氤氲白雾,形成一幕奇景,他手上缓缓掐诀,白雾便犹如长虹,尽数没入眉心,随后便见他身躯骤然透亮,如同神光罩顶,将静室照的如同白昼,随即光芒一收,他体内里面走出一个虚影,虚影出来之后,瞬间凝实,又是一个沈庭文。 “慧光腾空,真幻两忘,如今总算可以阳神出游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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