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很早就适应了现在的身份,可沈庭文仍然时刻心存疑惑。 这里的世界背景有些像他看过的某些志怪神话。 有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,有降妖除魔的道士。 至于人间供奉的神明,都是心生鬼蜮之徒蛊惑民间百姓建立阴庙祠堂,或祭祀精怪,或奉养恶鬼搞出来的邪神,其中以五郎神这类山精野怪最多。 不过这些精怪恶鬼看似强大,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强大的本领,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,除了善于变化的幻术和搬运财物,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法术,凡间许多武艺高强的人类就能杀的它们片甲不留,甚至一些没有武艺傍身的,只要自身有强大的阳刚气血,也能让它们不敢靠近,可以说是弱的可怜。 也传说有神仙,但迄今为止,从未见到哪里有真神显圣。 沈庭文在十岁的时候就亲手打死了一只精怪,那也是他首次见到妖怪。 那年他此世的父亲因为一篇平边策论,在京城被皇帝点为大学士,赐下了一间阔气的府邸给他们当新家,晚上送走道贺的宾客后,沈庭文跟着管家去新家库房清点礼物,可等他们走库房门口,看到库门已经开了,两人各自摸了棍子,走近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背影正在库房偷东西,看身形比沈庭文还小了一大圈,像是个小孩儿,大包小包各种财货的挂满了一身。 管家和沈庭文默不作声,悄悄进去,嘭的一下关上库门,惊得那小贼高高跳起,哐当撞在了房梁上,人和财货天女散花一样跌落,这时他们发现,小贼的真面目竟然是个相貌猥琐的老头儿,更令人惊讶的是,老头儿人在半空,身形再度缩小,从衣衫里掉出来,变成了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吱吱乱叫。 他们沈家的这位管家颇通武艺,见状大喝一声妖孽,蹬步跃起,一棍就把这老鼠劈在了地上,四肢抽搐,口吐白沫,爬都爬不起来,沈庭文当时也没多想,也拎着棍子上去就是一顿乱砸,没几下老鼠就没了动静。 沈庭文才得知这个世界真有妖怪存在。 打死了这只老鼠精后,沈府上下都睡不着了,朝廷派了道士过来检查,在整条街用符箓开道,陆续又从其他宅邸揪出了几只老鼠精,这才让他们安心休息。 期间沈庭文追着那群道士问东问西,确认这个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和神仙法术的事,按耐不住就想入道拜师。 能不能修成神仙长生不老先不管,他主要是想学那降妖除魔的本事。 道士们没有拒绝,但他却被自家父亲拦下了。 朝廷有规定,做了道士就不能做官。 半夜沈庭文躺在床上整夜未眠,就在此时,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那边册子出现了。 如同刚才那一幕,当时沈庭文惊喜莫名,张口就想要对自身遭遇问个明白,但封面那个童子突然往他嘴里丢了一颗葡萄,这葡萄入口即化,等他反应过来,脑海就明悟了一卷名为丹书符的修炼法门,再想问话的时候,册子又不见了。 这卷丹书符记载的是一门教人画符的法术,但他所获的只有基础的入门纲要,内容只有如何孕育符胆和勾画符脚制符相关的仪式要点,具体相关用途的符箓却是一种都没有。 对此沈庭文感到一头雾水,但转念就把主意打在了京城那些道士身上,想着只要练好得到的法术,再去道士那里买符回来照着画就行。 丹书符上的东西并不难,他没用几天时间就熟练掌握了,但后面却在画符那一关出了问题。 沈庭文跑了几次道馆,也亲眼看见道士怎么画符,对比了一番自家所学,发现过程大同小异,于是从道士那边买了一张驱邪符回家临摹练习,符是画出来了,但只画了一张,他人就晕了过去,等醒来后,他感觉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场,浑身提不起劲,父母都焦急地坐在床前,旁边还有一个黑脸道士,手里拿着自己画好的那张驱邪符。 见沈庭文清醒,道士将符纸放下,问他从哪里学会画符的,沈庭文只说是在道馆那边看着学的,就买了一张符回来试试。 道士听完也不知道信不信,只是告诉他是因为气血不足画符,亏损了自身的精气神,调理半月就没事了,不过日后要想画符,以他这个年龄,只能用最简单的安神符练习,但最好先强身健体,可以练练武艺,打磨体魄气血,否则少不得会重蹈覆辙,有什么不懂的,可以去道馆找他,然后留下一张名帖就走了。 沈庭文当时很是惭愧,因为道士说的事,丹书符也有提醒,买符的时候也看到了安神符,但他觉得那只是普通人用来安神助眠的东西,眼睛就盯着用来对付妖邪的符箓。 不过也算是买了个教训。 自那之后,他就跟着管家学习武艺。 这个世界只有穷文富武的说法,并没有重文轻武的思想,听说他想练武,沈庭文的父亲很高兴,觉得练武是强身健体的好事,而且也不用另外请名师教学,家里的管家就是现成的武艺高手。 自此管家就多了一份兼职,成了指导他修炼武艺的老师。 拜师之后,管家倾囊相授,沈庭文也下了苦功,花了几年时间练就了一身好武艺,道馆那位道士他也没忘,经常拿着名帖去请教符箓法术,也算是道馆里的半个弟子,有道士们外出斩妖除魔,只要离京城不远,他都会跟着去凑热闹,有两次还亲自下场打杀了一些精怪。 有些时候,只要他参与斩妖除魔的事件后,那本【钩吾通鉴】的册子就会跳出来,写下一段标题,摄录自己的种种经历,然后封面童子就会丢出不同东西给他,大多数时候丢出来是水果,只有一次是糕点。 沈庭文一直想跟册子沟通,准确的说,是跟那个朝他丢水果点心的童子交流,但均以失败结束,无论是册子和童子都不理会自己,每次童子丢完东西,册子就不见了。 习惯之后,沈庭文也知道童子丢出来的水果糕点是好东西,吃下就能获得某种奖励。 不过这些奖励也并不都有用。 加上刚才的神行符,最好的收获是一个四次元口袋。 没错,名字就叫四次元口袋,可以随意在身上选择一个位置作为出入口,用来存取自己的东西,和某个机器猫用的那种功能几乎相同,只是机器猫的那个口袋直接通往另一个世界,再多的东西也放得下,他这个口袋只有五十个立方的空间大小,完全不是一个等级。 剩下的奖励,除了一门驱物术,全是道馆里的符箓,除了今天的神行符和另外两种不外传的特殊宝符,其余他早已学到手了。 “先把这神行符画出来看看功效。” 沈庭文心头思绪流转,起身后退一步,伸手按在腰间次元空间的的入口,轻轻一提,拉出一个三尺长的木箱,放在桌上,左右按了几下,木箱打开就变成了一个香案,香案中央摆了一个双耳铜炉,笔墨、朱砂、黄纸、天香在旁。 点燃三支香插在炉中,炉身顿时显出八个大字。 “天地八极,律令四方”。 沈庭文并指掐诀,香案便飘出一张符纸悬立眼前,提笔点过笔墨朱砂,笔走龙蛇,黄纸上便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符箓图形,肉眼可见的流光沿着符箓的线条循环流转。 正在此时,他目光一动,感应到了两道符箓发出了警示,一道是自己布置在后院入口处的禁制符箓,另外一道是赐给衙役的护身符箓。 “启禀明府,有一位海外仙客递上拜帖。” 一个衙役在屋外禀报。 “此地哪来的海外仙客?”biqubao.com 沈庭文面露异色,将符纸香案收好,出了书房,接过衙役手中的名帖一看,上面写着: “冥海蓬丘韩世雄拜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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