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嫁沉欢_第五百一十七章 会不会想不开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楚后在正殿坐着,看着正殿门口照进来的日影一点一点变长,光束从门槛边慢慢延伸到正殿中间。
  她伸出手去,那道明耀的光束就在眼前,但她始终触及不到。
  她凄然一笑,收回了手。
  这辈子,她被人蒙着双眼,被人牵着走,在黑暗中走到头了,但愿下辈子,她能明明白白地走在日光下,为自己活一回。
  殿门外的日光变淡,风渐紧,楚后等得疑惑起来,今日是楚成敬的死期,她和楚成敬是同犯,论理也是今日死,建昭帝的废后赐死圣旨怎还没送来,难道要等到明日?
  宫门那边有了声响,隐隐听到外边有人在说话。
  来了。
  楚后吸了口气,坐直了身子。
  张和手捧着一道圣旨进来,见她端坐在主位上,显然是早已准备好。
  于是他便道:“陛下有旨!”
  楚后起身跪下。
  张和念道:“皇后楚氏,心怀怨怼,数违教令,宫闱之内,若见鹰鹯,造起讼狱,朋扇朝廷。焉得敬承宗庙,母仪天下?其上皇后玺绥,废为庶人,别院安置。”
  楚后听到后面,疑心自己听错了,抬起头问:“陛下不是赐死吗?”
  张和把圣旨递给她。
  楚后打开细看,果然只是废为庶人,没有赐死。
  “为何?”楚后问张和。
  她害死了建昭帝最爱的女子,又害过祁渊,毒死贤妃,光凭这几样,就够她死几回了,建昭帝怎肯放过她?
  张和似有不忍,看了她几次,没有说为何,只道:“楚氏,你去把皇后冠服换下吧。”
  楚后还想再问,张和已到正殿门外等着了,只留两个跟来的女使等着楚后更衣。
  楚后到寝室卸下硕大的金凤钗,累累的金珠耳坠,再脱下厚重的正红遍绣金线凤凰的大袖衫。
  皇后的冠服脱下,她只觉得从头到脚,都是轻松的。
  女使收了皇后玺绥,和楚后,不,是楚丽仪出来。
  张和带着她走出了咸宁宫的宫门。
  楚丽仪跨出门槛后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,直视着前方,一步一步往前。
  但她发现了一件奇怪之事,宫道上竟然一个宫人也没有遇到。
  这个时候各宫要开始准备晚膳,宫道上最是热闹,怎会如此安静?
  莫非是建昭帝顾及她的颜面,让人拦住宫人,不给他们看见她落魄的模样?
  念及此处,楚丽仪自己都笑了。
  建昭帝怎肯会为她做这些?
  张和在前面带路,到了一个岔路口,他转向一处。
  楚丽仪对宫里的道路早已了如指掌,只一转弯,她就知道去的是哪里。
  前面不远处就是祁泓住的温德殿。
  她心底没由来地一慌。
  她犯的是死罪,建昭帝又对她恨之入骨,平白就饶了她一条性命,这其中肯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。
  莫不是和祁泓有关?
  “张常侍,本……我许久没有见过宋王殿下了,他近来可好?”楚丽仪试探着问道。
  张和的脚步明显一顿,但他没有回话,默默向前走着。
  楚丽仪愈发不安起来,加快了两步,追问道:“宋王殿下他还好吗?”
  张和终于回了一句,“他,还好。”
  说完,他们也走到了温德殿门口,有两个宫人在门口守着。
  张和带楚丽仪走进正殿,里头很安静,但一应的古玩珍宝,字画花瓶等物全没有了,只有桌椅和床榻。
  “陛下有旨,楚氏往后就住在此处,非死不得出。”张和道。
  “我住这里,祁泓住哪里?”空荡荡的屋子让楚丽仪的声音都带了不安的颤栗。
  张和默了默,“殿下,他住在别处。”
  “他住在哪里?”楚丽仪抓住了他的袖袍。
  张和没有推开她,只是抬起的眼睛,眼底泛着红。
  &
  昨晚半夜温德殿的小宫人来报建昭帝,说祁泓不见了,建昭帝当即就找来杨易,命他去找祁泓。
  校事是每日跟着祁泓出宫,但他白日从化生寺回来后,校事便没有再跟着。
  杨易接到建昭帝的命令,就令所有校事全城去找,但在深夜中,校事也不知去何处找,如无头苍蝇般在城中找至天色发白,还是一无所获。
  杨易没法,只好去敲了晋王府的门,把长风从被窝里拉起来,让他去倚翠居请祁渊出来。
  祁渊到了墨韵堂,他说了来意,担忧地问祁渊:“属下听闻宋王殿下,去向陛下为皇后娘娘求情,陛下没有见他,他会不会想不开?”
  “属下还特意让弟兄们留意池塘河流等处,看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。”
  祁渊默然。
  杨易说的不无道理。
  祁泓看着温良和善,但认定一样事情,便是旁人觉得不妥,他也会一意孤行地执着下去。
  他想要楚后活下去,但知道希望渺茫,会不会以自己的死,让建昭帝放过楚后。
  “祁泓可在宫里留下什么话,或是什么信吗?”祁渊问道。
  杨易答道:“属下仔细问过温德殿的宫人,他们说宋王殿下离开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。属下也仔细查看过,没有任何信或纸条。”
  祁渊又细细想了一下,突然想起一处,“你带人去化生寺看看。”biqubao.com
  “属下问过守城的禁军,他们说没有见过宋王殿下出城。”杨易道。
  祁渊看着他,杨易立刻道: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  祁渊回到倚翠居,陆芷沅已经起来,在隔间坐着。
  “怎么起这么早?还穿得这么少!”祁渊过去摸了摸她的手。
  “有炭火呢,我不冷。”陆芷沅问他:“杨易这么早来找你,出了什么事?”
  祁渊看了她的肚子一眼,叹了口气。
  “可是楚相那里出事了?”陆芷沅又问道。
  今日是楚成敬斩首示众的日子,全城瞩目,若是出了岔子,势必会有麻烦。
  “不是楚成敬,是祁泓。”祁渊道。
  陆芷沅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猛地往下一扯,慌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,“宋王殿下出了什么事?”
  “他失踪了,校事在城里找了一夜都没找到,我让杨易去化生寺找了。”祁渊声音低沉。
  “宋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会没事的。”陆芷沅安慰祁渊,也安慰自己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817/75202158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