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祁渊给他加了一剂猛药。 漠北的丝绸互市首次顺利开市后,一些协助户部的将领也回到上阳参加建昭帝请的庆功宴。 关羽舒的二叔关越也回来了,还带了军中几个许久没回家探亲的部将书记,其中就有林氏娘家嫂子的兄弟。 杨易带着魏玄英,悄悄跟在那个兄弟后面,亲眼目睹他偷偷去找齐王府的人,还发生了争执。 那个兄弟骂齐王府的人不守信用,他为他们顶着掉脑袋的危险办事,他们该给的银子却没有给。 两人不欢而散。 那兄弟回去的路上,被人尾随,若不是校事及时出手,他就被人杀死了。 他和想杀他的人都被送到了掖庭狱,今早庞卫请魏玄英过去看审问的过程。 几鞭子下去,那兄弟就全招了。 他好赌,欠了很多赌债。齐王府的人找到他,说能帮他还清赌债,还能给他一大笔银子,条件是他想法子进入关家军,担任掌书记一事,把关家军的机密都告诉齐王。 齐王府的人甚至还给了他珍贵的霓霞珠,让他托姐姐送给林氏,林氏是关翰的娘子,有林氏帮忙说情,他进关家军就顺利许多。 果然,林氏收了霓霞珠,他很快就进了关家军,如愿担任掌书记,关翰和关越很信任他,关家军所有的秘密,和朝廷往来的信件文书,都经过他的手。 他也按照齐王府的要求,不时把一些机密偷偷送出大营,送到齐王府派来联络的人手中。 开始,齐王府的人给银子很是痛快,他手里有了银子,手又痒起来,又开始赌,不久就欠了赌债。 要命的事,齐王府的人同他联络的次数越来越少,给的银子也越来越少,他气不过,趁此次回上阳,就去找齐王府的人。 齐王府的人也没有否认,说他们确实收了这人传递出的关家军的消息,但他们交给了齐王,至于齐王要关家军的消息做什么,他们也不知道。 魏玄英听得周身彻骨寒冷。 皇子为何会窥探军中机密,还不是因为觊觎太极殿中的那个位置。 祁衡已有谋反之心。 魏玄英神志恍惚的回到御史台,就说头疼,告了假。 祁渊要看看,魏玄英会如何做。 他把初拟的清廉之法文书放下,对顾明之道:“这个明日上午我再回复你。你此刻先去御史台,让他们准备写一份官员私纳财物相关罪责的文书,越快越好。” 最好是能赶在赵濂被人扭送到京兆府之前。 那些人动作如此之快,确实有点出乎祁渊的意料。 中午风声才传出去,下午他们就大闹赵府,可见他们对赵濂是有多痛恨! & 那些人确实非常痛恨赵濂。 在茅厕后抓到赵濂后,就把他五花大绑。 赵濂挣扎喊道:“本官是朝廷命官,你们如此对本官,是藐视朝廷,本官要上告!” 一个人直接往他脸上吐了口水,“藐视朝廷?我们是为朝廷除害。” “你不是想上告吗?我们这就带你去上告。” 那些人拖拽着他往外走,又吩咐后面的人把赵濂收的珍宝古玩收起来,一起送到京兆府。 当门外的百姓看到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赵濂,被推出赵府大门时,他松散了一半的发髻,满脸惊慌的狼狈模样,都哗然起来。 “真是丢脸啊,赵老翰林几辈子的老脸都被他丢光了。” “若是赵老翰林知道赵府会败在他手中,只怕要后悔当初没掐死他。” “赵府,完了……” 赵濂的几个姨娘和子女被那些人放了,赵青杨带着弟弟妹妹追了出来,但押着赵濂的那群人凶神恶煞一般,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,远远跟在后面哭着。 上阳城半数的百姓听到赵濂府中出事,都往赵府赶来,到了半路,又听到赵濂被人抓了,正扭送往京兆府,于是他们又跑到京兆府所在的玄武街那边,找了位置翘首以盼。 禁苑各官署中的官吏也听到了消息,朝廷命官未被定罪,就让人押着游街,这可是闻所未闻,不少官吏各自找借口,偷偷溜出来看热闹? “来了!来了!”那边有人叫了起来,玄武街两侧的人纷纷侧头望过去,就连京兆府大门值守的衙役也伸头出来张望着。 赵濂被人推着往前有,脚步踉踉跄跄,散乱的发髻上,不知在哪里被人扔了菜蔬,还有半片泛黄的菜叶挂在簪子上,狼狈不堪。 誊录所的人也出来看热闹,孙益和两个年轻的小吏挤在一起。 有个小吏望着赵濂,啧啧道:“我要是被人如此羞辱,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。”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:“我听说,是宫里的人指使的,有人早就想收拾他了。” 前面那个也小声道:“我也听说了,要不这么大的动静,京兆府和宫里都无人出来制止?” “他惹谁不好,敢去招惹宫里的人。宫里的人,最是深不可测,几时死在他们手里都不知道。” 他们后面的孙益神情僵硬,深秋的寒意中,他后背的衣服却被汗浸湿了。 那些人推着赵濂到了京兆府前,有人把准备好的状纸双手递给值守的衙役,“我们要状告礼部清吏司郎中,在四五月份查府试舞弊一案时,他向人暗示,若想在科举中胜出,就得向他敬献财物!烦请军爷帮我们把状纸呈交楚府尹。” “本官没有!都是你们诬陷!”赵濂大喊着。 衙役接过了状纸,快步进去,不一会又出来,让那些人和赵濂一起进去。 “你们都散了吧,今日不会有结果的。”衙役向围观的人喊道。 “赵濂被抓了,那他女儿呢?说不定还有热闹可以看。”不知谁又喊了一句。 那些因为没有热闹可看的人正想散开,闻言又兴奋起来,人潮又往别处涌去。 孙益没有动。 准确地说,是双腿软得动不了。 他刚才恰好看到喊话的男人,那人跟杨易出入过几次,他认得。 是校事的人。 祁渊不仅用最耻辱的法子收拾赵濂,对赵雪樱也是一样。 宫里的人,惹不得,几时死在他们手里都不知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817/7520215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