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个女人,泼了赵雪樱一身污水,还若无其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储君卿卿我我。 祁渊觉察到赵濂不善的眼神,微眯起眼睛,凌厉的目光直直扫了过去。 赵濂被盯得一个激灵,讪讪地转过头。 店铺中有人发现了赵濂,忙不迭地提醒身边人去看这个轰动上阳的人物,意味不明的目光伴随着嘲笑声,赵濂如芒刺在背。 但他想起在御书房外听到的话,也顾不上这些,走到祁渊的跟前行礼。 陆芷沅见他过来,想要放下象牙箸。 祁渊没搭理赵濂,又夹了一块炙羊肉给她,“你难得有想吃的东西,多吃些。” 他看着陆芷沅吃下羊肉,才转头看着赵濂,“赵郎中,有何事?” 他甚至都没请赵濂坐下,赵濂尴尬至极,“臣有话想对殿下说。” “说吧。” 祁渊看陆芷沅又要放下象牙箸,蹙眉道:“没和你说话,好好吃你的。” 自赵濂走到祁渊跟前,其他客人就安静下来,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 祁渊对赵濂的敷衍的态度,让许多人脸上嘲笑的意味更浓。 赵濂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城中关于赵良娣的传言,完全是无稽之谈,请殿下为赵良娣主持公道。” “你不是去京兆府告状了吗?京兆府会查清此事的。”祁渊淡声道。 他这是摆明了不想理会此事。 赵濂越来越慌,挣扎道:“殿下,良娣受流言蜚语所伤,臣请了郎中去看,郎中说良娣忧思过甚,臣怕对皇嗣不好,殿下能不能去看看良娣。” 赵濂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,就赌祁渊若是拒绝,会落得不顾子嗣的刻薄冷酷之名。 他是储君,来日的帝王,帝王对名声还是很在意的,所以建昭帝即便深恶楚后,但顾及名声,在未定罪前,也没有对她如何。 赵濂就赌这一点。 陆芷沅听到这里,是真的吃不下了,她放下象牙箸,眉头微微蹙起,冷眼看着赵濂。 祁渊拍拍她的手背,转头对赵濂说道:“赵良娣的孩子好与好,与本王何干?” 赵濂脑中轰的一下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 祁渊说,赵雪樱的孩子与他何干? 周围安静的人也惊得哗然起来。 晋王这是间接认同城中的流言,赵良娣和人私通,孩子不是他的! 祁渊的话让赵濂坠入冰窟,彻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地袭来,他全身冰冷,几乎不能呼吸。 祁渊当众这样说,断了他所有的指望。 “殿下,殿下……您不能,您不能这样,那是您的孩子,您不能这样对您的孩子。” 赵濂声音抖得话都要说不清,他愣愣地向祁渊伸出手。 长风和长平眼疾手快地挡到祁渊身前,长风喝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 “殿下,您不能这样,那是您的孩子。”赵濂重复着这句话,他脑中混沌一片,只记得祁渊不能不要赵雪樱,不能不要赵雪樱的孩子。 他推着长风,想到祁渊跟前来。 “赵郎中犯糊涂了,送他回去。” 祁渊不再看赵濂一眼,拿起陆芷沅的象牙箸塞回她手中,继续给她夹菜,温言劝着她多吃一点。 赵濂被长风和长平拖出去的时候,嘴里还在嚷着那句话。 店中围观的客人看着挣扎的赵濂,再看对陆芷沅言笑温然的祁渊,只觉得毛骨悚然,无一人敢再说话,有几个胆小的,甚至刚上的酒菜也不吃了,挨着桌沿偷偷溜了出去。 祁渊亲自承认赵雪樱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,消息如肆虐的秋风一样,很快就传遍了上阳的大街小巷。 孙益在家中听到这个消息,再细细一想,顿时出了一身冷汗。biqubao.com 他带着后怕对孙夫人说道:“那时赵濂查府试舞弊案回来,受了伤,晋王殿下曾让他在西溪别院养伤,自己和赵良娣也在别院住着。我们都纳罕,赵濂又不是叶尚书,他何德何能让殿下亲自陪着?” “我曾问赵濂为何?赵濂只是说,赵良娣日后有指望了。” “如今看来,八成是赵濂使诈威胁了殿下,殿下为何受他威胁我不清楚,但我猜殿下一定很生气!储君被臣下威胁,这是奇耻大辱!” “所以殿下报复!他根本就没有碰赵良娣,而是安排了其他男人和赵良娣同床共枕,还有了孩子,赵良娣却懵然不知。” “怪不得赵良娣有了身孕,殿下还是不让她回王府。” “还有,赵濂受贿一事,闹得沸沸扬扬的,陛下和殿下居然一声不吭,我们都以为是因为赵良娣怀了皇嗣的缘故。” “原来不是,是殿下等着机会狠狠收拾赵濂。” “我今日上午听说陛下要推行清廉之发,中午殿下就否认赵良娣腹中的孩子是他的,那些送礼给赵濂之人,还不得撕了他。” 孙夫人听得寒毛倒竖,“殿下心计如此深沉,亏得你当初还想走赵濂的路子。幸好我们女儿福气好,要不然就如赵良娣一样,到时候怎么死都不懂。” 孙益汗津津的,“若不是这两日闹出这些事,我也不知殿下如此狠厉。这往后,怕是无人敢再起赵濂这般念头了。” 赵濂被送回赵府后,建昭帝让京兆府在上阳各处张贴朝廷即将推行清廉之法,若有发现官吏贪污受贿,可到京兆府举报,朝廷核查属实后,会有奖赏。 祁渊又吩咐校事,特意去说给那些送礼之人听。 那些人很快就聚集到赵府门前,看门的小厮见他们气势汹汹,忙把府门关上。 那些人把门擂得如鼓响,吸引了众多百姓围观。 赵濂怕极了,找来几个大箱子,手忙脚乱地把那些珍玩珠宝塞进去,想从后门逃走。 没想到后门也被人堵住了,还有人从墙头爬进来,打跑了看门小厮,再把门打开。 那些人蜂拥而至,满府找着藏起来的赵濂,他的几房妾室吓得抱头痛哭,几个庶子庶女被那些人看住,嚷着让赵濂出来,不然就打他的几个儿子。 赵雪樱同母的胞弟赵青杨,见势不对,早就换了一身下人衣裳,趁府中混乱,跑了出去,直奔西溪别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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