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嫁沉欢_第四百六十九章 头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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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祁渊怔住了。
  这些话,他从未听到过。
  母后是被抱回丞相府养的?
  他一时心乱如麻,也不知怎的,就走到了御书房外,但没进去,只站在门口。
  楚钦恰好从里面出来,行礼后见他神色有些不对,便问道: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
  祁渊看了他好一会,才道:“本王有话要问你。”
  两人到了德阳殿的偏殿,祁渊让长风他们守在门外,不许放任何人进来。
  “不知殿下要问微臣何事?”楚钦问道。
  祁渊耷拉着眼帘。
  紫檀书案擦拭得锃亮如镜,他能隐隐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  他和祁泓的容貌都有几分像楚后,又各有不同。
  他更多的是楚后凌厉的气势,而祁泓则偏向楚后的美貌。
  但不管如何,旁人一看便知他们是亲兄弟。
  亦如庄宜和庄烨,陆芷沅和陆少潼,楚成敬和楚成孺。
  唯独楚后,和楚成敬还有楚成孺,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。
  “殿下。”楚钦见他许久不言语,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  祁渊的黑睫抖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,声音有些低沉,“你可知本王母后的身世。”
  楚钦目光一紧,旋即往下,避开祁渊的目光。
  “说!”祁渊低喝道。
  楚钦跪了下去,“微臣也是年幼时偶然听族中老人提起,皇后两岁时是丞相的母亲从庄子抱回来的,对外说是皇后生病,养在庄子。后来,提起此事的人都出意外死了,也就没人再提起了,微臣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  祁渊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“此事不可让外人知道。”
  “微臣明白。”楚钦应道。
  楚钦出去后,祁渊双手撑着书案上,抵着额头,脑中乱糟糟的。
  楚成敬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
  殿门传来叩门声,长风道:“殿下,杨统领来了。”
  祁渊收拾了心绪,抬起头,“让他进来。”
  杨易进来,告诉他一个让他再次震惊的消息,“殿下,有桩事,属下觉得要告诉您。陛下于月夕前夕回了潜邸,在一处地方呆了许久。那个地方,原来是住着上一位南越和亲公主,薛美人。”
  薛美人?
  祁渊努力回想着,这个只在东秦活了两年的和亲公主,死后也无人提起,他实在没什么印象。
  父皇从未回过潜邸,这是破天荒的一次,去的居然是她活着的住处。
  祁渊脑中诸般光影掠过。
  父皇后宫的妃嫔众多,却没有特别宠爱哪个妃嫔。先前外头都说母后得宠,他也以为如此。
  但他有了陆芷沅后,才明白,男人有了心仪的女子,会想着她,恋着她,看到她的眼神是炽热的。
  而父皇待母后,只是一个正妻,并没宠爱。
  他曾对陆芷沅说过,父皇是孤独的,无人陪伴。
  原来,能陪伴父皇的人,在潜邸时就香消玉殒。
  祁渊伸出手,想去拿茶盏,但不知是没看清,还是心神恍惚,他的手碰到了茶盏,没抓住,反而把茶盏弄倒,里头的茶汤洒了出来,茶盏也滚落到地上,哐啷一声摔个粉碎。
  杨易一个箭步过来,把书案上的文书奏章拿起来,以免被四处流淌的茶汤浸湿。
  长风和长林也疾步进来,一人拿帕子擦书案,一人把碎瓷片扫出去。
  三人忙着,无一人做声。
  “你去,查查当年薛美人是如何死的?不可教人知道。”祁渊看着书案上自己的倒影。
  他想起赵濂查舞弊一案回到上阳,拿着那几封信,要挟他宠幸赵雪樱,让赵雪樱怀上他的子嗣,他不肯,因为还有其他法子拿下楚成敬。
  父皇却迫不及待。
  他的直觉告诉他,薛美人的死,和楚氏有关。
  “是。”杨易放下文书奏章,转身大步走了。
  祁渊兀自坐着不动。
  有各部司送来文书和奏章,长风都接了,悄悄进来放在书案,又悄悄出去。
  祁渊一份都没看,撑着扶手站起来,走了出去,“告诉他们,本王今日身子不适,所有的文书和奏章明日再回复。”
  他回到晋王府,径直去了倚翠居。
  关羽舒今日过来和陆芷沅玩,两人坐在廊下,旁边的小高几放着几盒胭脂,似乎在讨论哪个好用。
  关羽舒素来畏惧祁渊,见他回来,找了个借口就溜了。
  “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陆芷沅起身笑着问道。biqubao.com
  祁渊也不言语,过去抱着陆芷沅,深深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。
  陆芷沅环抱着他,手在他后背轻轻摩挲着,也不再说话,默默地陪着他。
  “我头疼。”祁渊闷声道。
  “那回去躺一会,歇息一下。”陆芷沅柔声道。
  两人回到寝室,陆芷沅给他宽了衣裳,他躺下时,拉着陆芷沅道:“你要陪着我。”
  “好,我陪着你。”陆芷沅在床边坐下。
  祁渊的手搭在她腿上,她肌肤的温热从绫裤,百合裙透过来,让他觉得心安。
  他靠了过去,用脸蹭着她的百合裙,低叹道:“沅宝,还好,你还在我身边。”
  他无法想象,父皇在夜深人静时,想起薛美人时是如何的难过,父皇又是以何种心情,面对薛美人住过的地方?
  若是他的阿沅不在,他只怕也要跟着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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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下午,长风把茗玉叫出去,说了几句,茗玉点点头,蹑手蹑脚地走进寝室,在陆芷沅耳边低语:“侧妃,有事。”
  陆芷沅看祁渊已睡得很沉,把他的手放到锦被下,同茗玉出来。
  长风等在外边,见她出来便道:“华侧妃,雍县的互市三日后开市,宋王殿下问我们殿下,要不要去?”
  “赵濂回到府上时,下马车摔了一跤,说是摔伤腿了,要告假养病。”
  “赵良娣不进食,想见殿下一面。”
  他把要禀报给祁渊的事,一气告诉陆芷沅。
  听夏在后边听到赵雪樱以绝食来求见祁渊,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:“她怀着孩子呢,还绝食,真是一点都没有为孩子着想。”
  陆芷沅想了想,“赵濂怕是想逃走,你们盯好他,从赵府出来的人和马车,即便是拉泔水的车辆,也得仔细查过。其他两件事,待殿下醒来,我即刻告诉他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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