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嫁沉欢_第四百四十七章 羡慕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陆芷沅往里头看去,竟是王略。
  他似乎刚从外头回来,幞头上沾着灰尘,衣领处也汗湿了,左手拿着一把蒲扇,右手拿着乌木箸。
  他面前的桌上,有一碗吃了一大半的凉面,还有一碗酸梅饮。
  他放下蒲扇和乌木箸,向她们拱手行礼。
  陆芷沅和关羽舒向他走去,陆芷沅笑道:“王大人,这么巧。”
  王略请她们坐下,把凉面和酸梅饮往自己面前挪,“下官刚从雍县回来。”
  老板过来,陆芷沅让关羽舒点甜汤,又转头和王略说话:“前日听殿下说,你们在杜县和雍县定了一批彩瓷,准备发往东北的互市?”
  “是的,我们同金燕国订了一批人参,金燕国也同我们订了一批瓷器,其中彩瓷占了大半。”王略道。
  老板把关羽舒点的甜汤送过来,陆芷沅停了话头,三人安静地把东西吃完。
  王略吃得快,放下乌木箸后,拿着蒲扇用力地扇着,“下官去雍县,就是去查看定的彩瓷,没有什么纰漏,今早发往东北的了。过两日等杜县的那批做出去,下官再过去检查。”
  关羽舒在他的旁边,见他摇着蒲扇的手露出里头的袖子,袖口处的缝线不知为何崩开了,裂开一尺来宽的缝隙。
  王略似乎没有发觉,还在兴致勃勃地同陆芷沅讲:“宋王殿下在漠北的事办得很顺利,互市之事已经和突厥柔然商谈了数次。朝廷已经拟定了三个设置互市的州府,现在就等着突厥柔然那边的消息,只要他们同意,中秋前后就可举办第一次互市。”
  陆芷沅笑道:“王大人才干卓越,殿下每常说,东秦有王大人,顾县令这样的人才,是东秦之幸。”
  王略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揉了揉鼻端,“陛下圣明,殿下知人善用,我们做臣下的,也才有用武之地。若不是殿下,下官还在西南军中记账呢。”
  陆芷沅执壶给他碗中添了酸梅饮,“陛下和殿下所做之事,王大人也知道,还望王大人能继续鼎力相助。”
  王略双手捧起那碗酸梅饮,“下官必会尽心尽力,万死不辞!”
  说完,他把酸梅饮一饮而尽。
  他喝的虽然是汤饮,在关羽舒看来,却喝出了气冲霄汉的气魄。
  她情不自禁地也端起面前的酸梅饮一气喝完。
  王略注意到她的举动,笑道:“关姑娘真乃将门之后,豪迈爽快。对了。”
  他低下头,抬起拿着蒲扇的手,想要在袖笼找什么,陡然看到那裂开的衣缝,顿时脸色涨红,慌忙把手放下来,极为窘迫,“下官,下官失礼了。”
  陆芷沅这才注意到王略衣服破了,她微笑道:“王大人一心扑在公事上,这种琐事该有人帮王大人操心,回头我找几个妥当的人过去伺候王大人。”
  王略忙道:“家中有母亲照顾,还有下人伺候,只是下官出门在外,难免有不留意之处,回到家中让母亲帮忙缝补就好了。”
  说话间,他从袖笼中拿出两只拇指大小的彩瓷小鸭子,一个给了陆芷沅,“这是给郡主的。”
  另一个递给关羽舒:“这是给关姑娘的。”
  陆芷沅把那彩瓷小鸭子放在掌中细细端详,“真好看。王大人,你如何找来这么有趣的玩意儿。”
  王略道:“下官在一个彩瓷店铺偶然看到,觉得有趣,就买了两个。”
  关羽舒低着头,伸着食指轻轻拨弄小鸭子的脑袋,无人注意到她的脸泛着薄薄的红意。
  陆芷沅和王略又聊了许久,约定两日后一起去杜县,王略才告辞。biqubao.com
  陆芷沅和关羽舒随后从店铺出来,关羽舒左右张望在找着什么。
  陆芷沅把彩瓷小鸭子交给茗玉拿好,“王大人怎会想起买东西给庄宜和你。”
  她说着向关羽舒这边转过头,看到她正直直地望着一处。
  陆芷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那边是王略骑马远去的背影。
  关羽舒恍惚听到陆芷沅的声音,却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,待王略走远,她回过头,随口问道:“你方才说了什么?”
  陆芷沅没作声,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  关羽舒脸上顿时烧起来。
  两人上了马车,陆芷沅笑着问道:“王大人是个有才干的人,只是他门第比不上你们将军府,你不介意吗?”
  关羽舒捏着手中的彩瓷小鸭子,头也不敢抬,“阿沅姐姐,你说什么呢?”
  “你若不跟我装糊涂,我回头找人问清楚他家中的情况,再探探他的意思,你若装糊涂呢,我就不理会这件事了。”
  陆芷沅摇着团扇,看着关羽舒飞快地抬起头,“阿沅姐姐,你去帮我问问。”
  陆芷沅扑哧一笑,拉着她的手,“这才是王大人说的将门之后。”
  下午,陆芷沅回到王府,去清辉院坐了一下,告诉楚珮容买了什么,又提起关羽舒和王略之事。
  楚珮容诧异道:“听林夫人说,给阿羽说了好几个世家子弟,阿羽皆不中意,原来她喜欢王大人这样的。”
  陆芷沅笑道:“阿羽眼光不错,王略有才好,品性又好,是个良人之选,只不知他对阿羽有没有意思。”
  楚珮容想了想,“你两日后不是要去杜县吗?让阿羽陪你去,让他们多接触。”
  陆芷沅道: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”
  陆芷沅回去后,楚珮容坐在榻上,许久不动。
  轻雪问道:“王妃,怎么了?”
  “我真是羡慕阿羽,能选择自己的良人。”楚珮容幽幽一叹。
  &
  禁苑,咸阳宫偏殿。
  建昭帝盘腿坐在榻上,矮几上摆着棋盘,天元的位置上摆着黑子,和旁边的三颗黑子把一颗白子围住。
  祁渊进来,先在榻前盛满冰块的大瓷盆前用力吸了几下凉气,又用手把凉气往身上扇。
  建昭帝让他到榻上坐下,“你刚从日头下过来,别带着汗去吹那凉气。”
  祁渊坐下,把带来的文书给他看,“这是应州和东北互市上半年的收益。”
  建昭帝看着文书上的数额,点头道:“这个收益不错。东北互市虽经历了雪灾,瘟疫,还能有这个收益,实属难得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817/74745421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