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嫁沉欢_第四百一十九章 今朝不知明日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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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一会儿,一个宫人进来禀报:“娘娘,玉华宫前的一棵玉兰花树被雷劈了。”
  魏贵妃瞠目结舌,又惴惴不安。
  玉华宫前种有几颗玉兰树,花开之际极尽妍态,浓香四溢,玉华宫也因此得名。
  可此时居然被雷劈了……
  祁衡安慰魏贵妃:“母妃,雷电劈对树木房屋也是常有之事,您莫放在心上。”
  “本宫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,这等事,本宫岂会在意。”魏贵妃强笑道。
  祁衡看着雨停了,找了个借口出来,他那个外室这几日总说身子不适,娇怯怯的,他得去看看。
  魏贵妃原本兴致盎然地说着宏图大愿,这道雷劈下,也没了兴致,叮嘱他回府后多与魏令娴好好相处,便让他出去了。
  祁衡出了玉华宫的宫门时,看到那棵被雷劈的玉兰树,一根粗大的枝干被劈开一个大口子,要掉不掉地倒挂着。
  几个小内侍监围在那棵玉兰树前,没有注意到祁衡从身后经过,几句话飘进了他耳中:“这是天降异象,被雷劈了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  “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?”
  跟着祁衡的侍从咳嗽了一声,那几个小内侍监方看到祁衡,慌忙跪下。
  祁衡没有呵斥他们在宫里说怪力乱神之语,他甚至无声一笑。
  前一个外室被魏氏杀了,他狠心把女儿也弄死,栽赃到魏氏身上。
  父皇知道魏氏杀了外室母女,却没有处罚魏氏,只让他安分守己。魏贵妃也逼着他向魏令娴和她父亲道歉,说他不能失去魏氏的支持。
  他对建昭帝的态度深感失望,同样是儿子,建昭帝对祁渊和祁泓处处维护。祁渊也就罢了,祁泓比他年轻,居然在户部有了掌实权的位置,那本该是他的位置啊!
  他嫉妒,却又无可奈何,建昭帝为了防止他们这些庶子和祁渊争储,早已把他们算计得干干净净。
  祁渊手中掌着兵部,户部,礼部是叶寒舟在管,叶寒舟和祁渊本就是一体的,朝廷三部都在祁渊手中,他们拿什么跟祁渊争。
  只有他的母妃,这等没见识的深宫妇人,以为拿捏祁渊,会像拿捏他一样容易。
  想到魏贵妃,祁衡眼中闪过恨意。
  他的女儿不仅白白死了,他堂堂皇子还得向臣子低头认错,用颜面扫地换来的支持又有何意义?
  所以方才魏贵妃说的储君,太极殿之位,他都无动于衷。
  再怎么争,也是帮魏氏争,他便是侥幸坐上那个位置,也是傀儡皇帝。
  一朵紫玉兰突然落到他面前。
  紫玉兰是四五月份开花,六月下旬还开着甚是少见。
  他仰头去看,只见满树郁郁葱葱的绿叶,零星两三朵紫玉兰隐在树叶中,不仔细都看不见。
  “连花都要逾越规矩!”祁衡恨声低语。
  他抬起脚,往那朵紫玉兰踩去,再用力碾压,待他走过时,又特意回头去看了一眼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花,方解气地哼了声。
  &
  那场大雨后,接连几日都是雨。
  陆芷沅撑着伞,到清辉院去庄烨。
  楚冠辉的灵堂还设在丞相府,楚珮容日日都得回去。
  陆芷沅到寝室外的隔间,庄烨已经会走路了,迈着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,嘴里叫着:“娘,娘。”
  他还不会叫小娘,每次都把陆芷沅叫成娘。
  陆芷沅笑着弯下腰抱着他,问道:“庄烨,你吃了东西吗?”
  庄烨又说道:“吃,吃。”
  在榻上坐着的楚珮容道:“以前庄宜像他这般大时,都能把话说清楚了,他还只会说一个字,我真是发愁。”
  陆芷沅抱着庄烨在榻边坐下,“那日御医不是说了,男孩有时比女孩说话要晚一点,姐姐不必发愁。”
  楚珮容向轻雪示意,轻雪会意,把屋里的丫鬟都带了下去。
  楚珮容问道:“殿下最近好像很晚才回到府上。”
  陆芷沅逗着庄烨的手顿了顿,“好像是吧,听说宫里事多。”
 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见过祁渊了。
  “你们吵架了?”楚珮容看着她。
  “没有,殿下是储君,妾身怎么敢与殿下吵架,妾身也不知何处惹恼了殿下。”陆芷沅幽幽叹道。
  庄烨仰头看着她,学着她说话:“下,下。”
  陆芷沅想笑,却笑不起来。
  楚珮容默了默,“殿下是储君,也是来日的陛下,顾好你自己才是最紧要的。”
  陆芷沅明白,这是楚珮容在提醒她不要用情过深。
  祁渊将是东秦的帝王,往后他的妃嫔不知多少,对他用情过深,只会伤了自己。
  “多谢姐姐警醒。”陆芷沅向楚珮容颔首示谢。
  楚珮容出去后,陆芷沅带着庄烨回倚翠居。
  到通往园子的路口时,赵雪樱撑着一把伞站在树下,也不知是要去园子,还是刚从园子出来。
  自从咸宁宫端茶宫人来教她规矩后,她安分了下来。除了每日给楚珮容请安,磕头,就回到淑景居呆着。
  听夏曾告诉陆芷沅,淑景居的小丫鬟说,赵雪樱如今不摔东西了,跟宫人学完规矩,就呆呆坐着,有时甚至坐上一日。
  是以陆芷沅在此处见到她,有些诧异。
  赵雪樱向陆芷沅行礼,她下巴本就尖,今日她低着头,那下巴显得越发的尖了。
  陆芷沅颔首向她回礼,正要走过去。
  赵雪樱叫住她,“华侧妃,听说殿下已经不踏足倚翠居了。”biqubao.com
  陆芷沅目光一冷,向她望去。
  闻春和听夏也齐齐怒视着赵雪樱。
  赵雪樱脸上并没有讥笑之色,只有茫然和寂寥,“你是南越的公主,金尊玉贵,殿下看着宠爱你,可你也今朝不知明日事,妾身多年的夙愿,却不过是他人眼中笑话。华侧妃,你说,我们忙忙碌碌为了什么?”
  陆芷沅微微一笑,“我是为了我的家国,父母兄妹,赵良娣,你为了什么,我就不知了。”
  “父母兄妹……”赵雪樱的头又垂下,只看见那尖尖的一点下巴。
  陆芷沅没再理会她,继续往倚翠居走去,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  赵雪樱有一句话戳中了她的内心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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